“他們有技術，有底蘊，更重要的是，他們有和我們一樣的……絕望。”
楚天逸和方溪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們以為楚然的計劃是合縱連橫，尋找志同道合者。可他的思路，卻是在死亡的邊緣，尋找一線生機，然後將其變成自己的武器。
這根本不是在下棋，這是在墳場裡盜墓，而且盜的還是那種隨時可能爆炸的古代遺物。
“找到了。”楚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
星圖上，一個座標被無限放大。
【世界編號：G-404】
【文明命名：西格瑪（Sig）】
【技術等級：曲率級，能量應用評定為A-】
【文明狀態：邏輯閉環，陷入‘終極答案’悖論，已停止演化程序1.7個標準宇宙時。】
【議會評定：冗餘。無歸檔價值。】
【處理方案：資料流驅散（Purge）】
【執行倒計時：37標準時】
“邏輯閉環？”楚天逸念出這幾個字，完全無法理解。
“意思就是，他們太聰明了。”楚然解釋道，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這是一個純粹的邏輯文明，他們可能已經捨棄了肉體，以純粹的資訊或能量形態存在。他們用邏輯和計算，試圖去解答宇宙的終極奧秘。然後……他們成功了，或者說，他們自認為成功了。”
“他們構建了一個完美的、自我洽和的邏輯模型，解釋了從宇宙大爆炸到熱寂的一切。在這個模型裡，他們就是神。”
“但‘永恆’網路，或者說觀測者議會，不這麼看。”楚然的手指敲了敲那個鮮紅的“冗餘”標籤。“在議會看來，一個停止了思考和探索，只是在自己構建的完美模型裡打轉的文明，就是一段無用的程式碼，一個需要被清理的BUG。”
方溪禾感到一陣寒意。“就因為……他們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對。”楚然的笑容有些冷。“因為他們的答案，不是議會想要的答案。在議會眼中，唯一有價值的演化，就是無限趨近於‘永恆’本身的演化。任何偏離這條路的，都是異端。”
他看著那不足37小時的倒計時，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一個擁有曲率級技術的文明，被當成垃圾一樣清理。多好的盟友啊。”
楚天逸握緊了拳頭：“可我們怎麼聯絡他們？而且，他們憑什麼相信我們？一個在他們看來，如同原始人一樣的文明。”
“所以，我們不能以‘楚然’的身份去。”楚然關閉了星圖，信標的介面切換成一連串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程式碼流。“我們要以‘神’的身份，去降下‘神諭’。”
他要做一件比篡改監控資料瘋狂一百倍的事情。
他要劫持“永恆”網路的“資料流驅散”程式。
那不是普通的攻擊，而是觀測者議會抹除一個世界時使用的“天罰”。它是一道不可違逆的法則，一道純粹的邏輯指令，會從根源上將一個文明的存在資訊徹底沖刷乾淨。
楚然的目的，就是在這道通往地獄的洪流中，塞進一張通往天堂的紙條。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順著信標的後門，小心翼翼地探入龐大冗雜的“永恆”網路深處。他像一個行走在鋼絲上的駭客，下方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他的精神就會被那浩瀚的資料流徹底同化、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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