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是強大的，但也是脆弱的。它無法處理‘不合邏輯’的事物。比如……一個母親為了孩子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比如一個文明在末日面前選擇犧牲而非苟活。這些‘奇蹟’，在純粹的邏輯看來，都是‘bug’。”
“‘情感核心’的作用，就是處理這些‘bug’。它為冰冷的法則，注入一個‘非邏輯’的變數，讓我們的法則模組變得更‘堅韌’，更‘人性化’，甚至……能創造奇蹟。”
楚然沒有說得太詳細，但這番話，已經為楚天逸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父親要把方溪禾也帶進來。她那看似“無用”的善良和共情，在這種宇宙級的宏大工程裡，竟然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方溪禾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但異常堅定。
“你們……要熔鍊世界？”
她抬起頭，看著那座懸浮在空中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熔爐藍圖，美麗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抗拒。
“那……那些世界裡的生命呢？小草，小動物，還有……那些像我們一樣的人呢？也要一起……被熔掉嗎？”
她的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楚天逸狂熱的頭腦上。
他愣住了。
他光想著這個計劃的宏偉與精妙，完全忽略了這個問題。或者說，他下意識地迴避了這個問題。在他和父親的思維裡，那些“資料”的死活，似乎並不重要。
楚然注視著方溪禾，沒有立刻回答。
道場的氣氛，瞬間從對未來科技的狂熱暢想，變得沉重而壓抑。
方溪禾的質問，很簡單，很“天真”，卻直指這個宏偉計劃最黑暗的核心。
“你說的對。”楚然的回答出乎楚天逸的意料，“這是一個問題。”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試圖用“為了大局”之類的話術去說服。他只是坦然承認了。
“在純粹的邏輯模型裡，為了達成‘熔鍊法則’這個最高目標，犧牲掉附著在法則之上的‘無意義資訊’，是最高效的選擇。”楚然的語氣平靜得可怕，“那些生命，在模型裡，就是‘無意義資訊’。”
方溪禾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更加蒼白。她彷彿已經看到，無數個世界在熔爐中哀嚎，無數的生靈在烈焰裡化為灰燼。
“不！”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它們不是資訊！它們是活生生的！”
她向前一步，直視著深不可測的楚然，這個她一直有些敬畏的男人。
“我……我不同意這個計劃！”
楚天逸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識想去拉方溪禾，讓她別衝動。對抗楚然？這簡直是瘋了。
但楚然的反應再次超出他的預料。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饒有興味的表情。
“哦？你不同意？那你有什麼解決方案？”他問道，像一個老師在考校學生。
方溪禾被問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