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垃圾清理”程式。
楚然沒有說話,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天幕上不斷增多的裂痕。他佈下的幾十層偽裝和誤導信標,在對方地毯式的搜尋下,正一層層被剝離、粉碎。
他們就像躲在防火牆後,卻眼睜睜看著對方用最高許可權,一行行刪除防火牆程式碼的程式設計師。
絕望。無力。
“我們去‘深紅’世界。”方溪禾催促道,“現在就走!只要進入一個原生世界,他們就不能這麼肆無忌憚地……”
“來不及了。”楚然打斷了她。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到讓人害怕。“他們已經鎖定了我們的‘存在’座標。我們現在跳躍,只會把‘刪除’指令帶到下一個世界。那不是播種,是帶去瘟疫。”
空間的震顫愈發劇烈,腳下的大地開始分崩離析,化為最原始的資料流,被吸入天幕的裂痕中。
這個半位面,正在被“刪除”。
楚天逸的劍氣護罩上泛起漣漪,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看向楚然:“還有辦法?”
楚然的目光穿透了崩塌的空間,望向了更深邃、更混亂的未知。
“常規手段,我們已經輸了。”他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深淵邊緣落下的一塊石頭,“‘永恆’代表著多元宇宙的‘秩序’。在秩序的框架內,我們永遠贏不了制定規則的神。”
“所以……”方溪禾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我們要引入一個連‘永恆’都頭疼的變數。”楚然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瘋狂而危險的火苗,“一個徹頭徹尾的、混亂的、不可預測的變數。”
他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划動,構建出一個極其複雜、扭曲、充滿了矛盾邏輯的資訊結構。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或程式碼,更像是一個瘋子的囈語和宇宙噪聲的集合體。
“楚然,你……”方溪禾立刻認出了那是什麼。那是她曾經在一個瀕臨崩潰的世界邊緣,感知到的、令所有生命都為之顫慄的氣息。
“混沌之源。”楚然吐出這個名字,彷彿在召喚一個古老而禁忌的魔鬼,“‘永恆’的對立面,多元宇宙的另一極。如果說‘永恆’是創世的白,那它就是萬物歸寂的黑。”
“你瘋了!”方溪禾失聲喊道,“和混沌扯上關係,我們會被汙染、被同化!那不是合作,那是飲鴆止渴!”
她的力量源於生命與秩序,而混沌,恰恰是這一切的終極天敵。僅僅是楚然構建出的那個資訊結構,就讓她感到陣陣反胃和精神上的刺痛。
“在渴死之前,毒藥也是水。”楚然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的神情專注到了極點,“而且,我沒打算和它交朋友。我只是……給它發一份‘商業計劃書’。”
他的指尖在資訊結構的末尾輕輕一點,一個微縮的、閃爍著微光的模型嵌入其中。
那是他們三人的資料模型,但被楚然巧妙地處理過。他抹去了楚天逸劍道中“守護”與“創造”的核心,只留下了最純粹的“毀滅”與“殺戮”。他扭曲了方溪禾生命神蹟中“治癒”與“新生”的屬性,將其偽裝成一種可以無限增殖、吞噬一切的“生命瘟疫”。
而他自己,那個代表著思想火焰的模型,則被他塑造成了一個可以煽動、撕裂、顛覆一切現有秩序的“思想病毒”。
他將他們團隊最光明、最核心的部分全部隱藏,只向混沌展示了它最樂於見到的那一面:破壞、熵增、無序。
“我們的團隊,代號‘綠洲’。”楚然輕聲說,像是在給自己的作品命名,“在‘永恆’看來,我們是‘BUG’。但在‘混沌’看來,我們這種不可預測、能夠自我演化的‘BUG’,恰恰是它最欣賞的‘藝術品’。”
他要利用雙方的立場差和資訊差,為自己博取一線生機。
“永恆要刪除我們,是因為我們的存在,破壞了它的‘穩定性’。而混沌,或許會願意保護我們,因為我們的存在,能給它提供攻擊‘永恆’的全新‘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