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坐在一旁，正用一塊軟布擦拭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漆黑長刀，動作很慢，很專注，似乎想透過這種方式來平復內心的波瀾。他時不時會瞥一眼楚然，眼神複雜，有擔憂，有敬畏，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疏離。
這次深淵之行，楚然展現出的瘋狂與膽魄，讓他感到了陌生。
影則像一尊雕塑，靠在角落的陰影裡，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只有那雙偶爾睜開的眸子，會閃過一縷探尋的光，落在楚然身上。他想不通，為什麼那個存在會偏偏“看”上楚然。
“嘀——嘀嘀——”
刺耳的通訊請求聲打破了艙室的寧靜。
墨擦拭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控制檯上的光幕。上面顯示著一個華麗而古老的徽記——那是神荒界的最高議會，“凌霄殿”的標誌。
“他們來了。”墨的聲音有些沙啞。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一點。”楚然緩緩睜開眼睛，從修復凝膠中坐起。透明的凝膠如同有生命般從他身上滑落，露出他光潔而佈滿細微能量紋路的皮膚。
他沒有去看光幕，而是看向墨，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說，當一群餓狼發現了一頭受傷的猛虎，它們會怎麼做？”
墨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懂了。
“它們會一擁而上，試圖在猛虎恢復之前，把它分食乾淨。”
“沒錯。”楚然笑了，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在他唇邊綻開，“走吧，去迎接我們‘可敬’的盟友們。”
……
偽裝成隕石的飛船打開了外部艙門，一艘通體由金色琉璃晶打造的華美仙舟緩緩駛入。仙舟之上，站著數十道氣息強橫的身影，為首的是一位身穿紫金道袍，頭戴星冠的老者。
老者鶴髮童顏，仙風道骨，雙目開闔間，彷彿有星辰在其中生滅。他正是凌霄殿的三大殿主之一，凌霄真君。
“楚小友！”人未至，聲先到。凌霄真君的聲音洪亮而溫和，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關切，“聽聞你們深入深淵，險死還生，老夫心急如焚，特地帶人前來接應！”
楚然披著一件寬鬆的黑袍，與墨、影一同站在停機坪上。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腳步甚至有些虛浮，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
【視角：凌霄真君】
凌霄真君的目光落在楚然身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與輕蔑。
果然如情報所說，此子在深淵維度受了重創，靈魂氣息紊亂不堪。真是天助我也！
那艘“虛空潛行艦”，能夠無視維度壁壘，直達深淵核心……這等至寶，豈是一個毛頭小子有資格擁有的？神荒界為了對抗深淵，付出了多少仙尊的性命，流了多少血？這件武器，理應由凌霄殿來執掌，為了整個宇宙的安危！
他心中念頭百轉，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小友辛苦了！這次你們帶回的情報，對整個多元宇宙議會都至關重要！老夫代表神荒界，感謝你們的付出！”凌霄真君大步上前，熱情地想要抓住楚然的手。
楚然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恰到好處地咳嗽了兩聲，氣息更顯微弱。
“真君客氣了。只是……咳咳……這次的發現，可能比我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麻煩。”
凌霄真君身後，一名眼神銳利如鷹的虯髯大漢甕聲甕氣地開口：“楚界主，有什麼發現，但說無妨。我等神荒修士，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這是擎山神君，凌霄真君的鐵桿擁護者，以肉身強橫著稱。他看向楚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楚然的目光掃過仙舟上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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