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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荒界在哀嚎。
山川震動，江河倒流，天空中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每一個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都能感受到一種源於世界根基的劇痛。凌霄真君閉著眼，但他能“看”到，他的宗門，他的子民，都在這痛苦中瑟瑟發抖。他心中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悲愴，這是在割自己世界的肉，去喂一個不知能否成功的賭局。
值得嗎？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這麼做，神荒界連哀嚎的機會都不會有。
“法則基底穩定度73%，結構強度勉強合格。”
楚然冰冷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他的成果，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對楚然來說，神荒界的痛苦只是一個必須考慮的變數，一個可以量化的資料。
“繼續注入，直到臨界值。”
凌霄真君的身體晃了晃。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在這恐怖的抽取中瀕臨破碎。他不是在施法，他是在獻祭。
在陷阱維度的外層，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數以萬計的聯盟戰艦，組成了一道橫跨星域的鋼鐵長城。它們艦首猙獰的炮口並非對準虛空，而是轉向內部，將能量毫無保留地傾瀉到一個共同的節點上，構築出一道比恆星還要璀璨的高能屏障。
凱爾將軍站在旗艦“不屈號”的艦橋上，雙手緊緊抓住指揮台的邊緣，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全息螢幕上，無數資料流瀑布般重新整理，每一串字元都代表著一艘戰艦的能量輸出和結構承載力。警報聲此起彼伏，刺耳，尖銳。
“報告將軍！F-7區域護盾發生器過載！第37艦隊請求降低能源輸出！”
“駁回！”凱爾將軍的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命令工程隊進行遠端修復！告訴他們，誰敢後退一步，我就把他丟進那鬼東西的嘴裡！”
他不是殘忍，他是恐懼。
他的視線穿透艦橋的裝甲玻璃，望向那片正在逼近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灰色。那不是一種顏色，而是一種“概念”。一個“萬物終將死寂”的概念具象化。它所過之處，星辰熄滅，空間坍塌，連光都無法逃逸。他的艦隊在這片灰色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他不懂什麼法則，什麼維度。他只知道，楚然那個瘋子說，這道屏障是唯一的生路。它既是牢籠，也是為那把所謂的“文明終焉之劍”充能的電池。
他計程車兵，他的戰艦，他的一切，都成了這塊巨大電池的一部分。
“將軍……”副官的聲音帶著顫音，“它……它來了。”
凱爾將軍看到，那片灰色虛無的前端，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扭曲。它“聞”到了陷阱維度散發出的，由神荒界本源法則與無數深淵生物本源混合而成的“甜美”氣息。
就像鯊魚聞到了血。
斯卡恩魔主懸浮在深淵艦隊的陣前。他周圍環繞著上百個最強大的深淵領主，每一個都散發著足以扭曲現實的混亂氣息。但此刻，他們臉上的狂傲與嗜血蕩然無存，只剩下源於生命最深處的驚懼。
“熵燼深淵體”……那是所有深淵生物的終極形態，也是它們的天敵。它吞噬一切，同化一切，不存在溝通，不存在臣服。
“貢獻你們的本源！”斯卡恩魔主發出一聲咆哮，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而是直接在每一個深淵領主的靈魂中炸響。
他率先行動，一團濃郁到極致的混亂本源，從他的胸口被硬生生擠出。那是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黑色液體，其中彷彿有億萬怨魂在嘶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席捲全身。
其他領主見狀，儘管萬分不願，也只能咬牙照做。一團團混亂本源匯聚成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注入到那個新生的“陷阱維度”中，成為最致命的誘餌。
斯卡恩魔主死死盯著楚然的背影。
那個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虛空中，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手中握著一把劍，一把由無數文明碎片、概念殘骸構成的虛幻之劍。那把劍散發的氣息，讓斯卡恩魔主感到比“熵燼深淵體”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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