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斯卡恩魔主駭然抬頭，他感受到了一股比剛才更為浩瀚、更為古老的力量正在甦醒。
凌霄真君臉色驟變，他猛地掐訣，試圖以仙力穩定周身，卻發現四周的空間法則混亂不堪，他的法力像泥牛入海，根本無法施展。他看見天穹被撕開一道道漆黑的縫隙，那些縫隙深不見底，彷彿直通虛無。
“它……它又來了？”凱爾將軍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他無法想象還有什麼比剛才的滅世景象更可怕的。
楚然依舊平靜，但他掌心的黑白符文卻開始急速旋轉，散發出比剛才更為耀眼的銀光。他的目光望向天際，那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即將降臨的恐怖景象。他知道，這才是“深淵意志”的真正本體，之前看到的，只是它延伸出的一個“觸手”而已。
天空被完全撕裂了，無數碎片向內坍塌，露出其後那無盡的黑暗。那黑暗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充斥著億萬星辰般的銀色光點，它們如游魚般在虛無中穿梭，又像一顆顆怨恨的眼睛。
隨後，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然大物，從那被撕裂的天穹中緩緩降臨。
它，依然是“無限吞噬之口”的形態。
然而，這一次的“口”，不再是區域性空間扭曲形成的漩渦，也不是楚然掌心的符文。它是一個真正的宇宙級存在，一個由無盡虛無和概念扭曲構成的巨型裂縫。
它沒有牙齒，卻能吞噬一切；它沒有雙眼，卻能讓人感到被洞察的恐懼；它沒有身體，卻又像一個無邊無際的深淵。
這“口”的邊緣，不是整齊的線條，而是無數細密的，彷彿由無數維度碎片糾纏而成的觸鬚，這些觸鬚延伸向宇宙深處，每一次的蠕動，都讓星系顫抖，讓法則扭曲。銀色的光點，便是從這些觸鬚中流淌而出，又被那黑暗的深淵所吞噬。
它緩緩張開，像一個無盡的黑洞，但又比黑洞更具生命力，更具毀滅性。它每一次輕微的擴張，都讓宇宙黯然失色，讓時間和空間變得毫無意義。
斯卡恩魔主徹底呆住了，他的魔力在這純粹的虛無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他感到自己的血肉、靈魂，都在被這股無形的力量分解、吞噬。恐懼如潮水般淹沒了他，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絕望，這不是力量可以抗衡的。
凌霄真君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他看到天道在悲鳴，法則在哀嚎。這根本不是什麼天劫，不是什麼魔物，這是一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宇宙級的概念。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體內仙元的潰散。
凱爾將軍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的雙眼失去了焦距。他曾在無數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曾面對過星際艦隊的圍攻，但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這不是戰爭，這是終結。沒有任何戰略，沒有任何武器，可以對抗這種純粹的毀滅。
就在他們即將被這股無邊無際的恐怖徹底壓垮時，楚然的聲音，如同微光穿透黑暗，在他們耳邊響起。
“叮——系統提示：檢測到‘深淵意志’本體完全降臨。正在解析其本源資訊……”
三人的心神猛地一震，那聲音並非來自楚然，而是一種更直接，更深入靈魂的通訊，彷彿某種許可權被啟用，直接傳達到他們腦海。
“解析完成。”
“‘深淵意志’，並非單純的宇宙災厄，其根源可追溯至上一個紀元文明。”
“它，是上一個紀元文明毀滅後，億萬生靈集體‘終結’過程中所產生的極端負面能量——怨念、絕望、痛苦、不甘……億萬年的積累與扭曲，最終具現化而成的集合體。”
這聲音冰冷、機械，卻如同洪鐘大呂，震徹靈魂。
斯卡恩魔主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怨念……集合體？”他的魔瞳死死盯著那巨大的“無限吞噬之口”，這哪裡是怨念？這分明是創世神靈才能擁有的偉力！但他隨即想到，若真是億萬生靈的怨念所化，那其中蘊含的力量，或許真的足以超越一切。這其中，是否隱藏著他可以竊取的力量？怨念，往往也是力量的源泉。
凌霄真君呆滯了片刻，隨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他終於明白，為何這股力量會讓他感到如此不適，如此絕望。這並非自然迴圈，而是文明的悲歌，是眾生的哀嚎。天道無常，可為何允許如此龐大的怨念存在？難道上一個紀元的毀滅，竟然是如此殘酷的結局？他一直堅信的“天道平衡”，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凱爾將軍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他的眼神逐漸從絕望轉為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哀。“上一個紀元文明……他們的怨念……”他想到了自己守護的帝國，想到了帝國的子民。如果有一天，他的文明也走向毀滅，也會誕生如此可怕的“怨念集合體”嗎？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比任何外星入侵者，比任何星際戰爭都更讓人絕望。因為這怨念，是文明自身腐朽與毀滅的產物。
楚然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這與他的猜測大致吻合。他之所以能用“逆轉”概念束縛住“深淵意志”的觸手，就是因為他隱約感知到，這股力量並非純粹的“無”，而是由某種極端概念構成。而“怨念”，正是這種概念的完美載體。
“怨念……怨念所化。”楚然輕聲重複著，他的掌心符文此刻光芒大盛，與那遙遠星空中的“無限吞噬之口”本體產生了更為清晰的共鳴。他感到一股冰冷、龐大、混亂的意識，正試圖透過連線，湧入他的腦海。那不是語言，而是情緒的洪流，是億萬生靈在毀滅前最後一刻的痛苦記憶。
他沒有抗拒，反而主動敞開了一絲心神，讓那海量的負面資訊湧入。他要徹底理解它，才能“逆轉”它，才能“重塑”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