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低聲重複著這個詞，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種久違的，名為“憤怒”的情緒，像沉寂萬年的火山，開始在他胸中甦醒。
他可以容忍敵人，可以利用盟友，可以視眾生為棋子。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是唯一的棋手。
現在，有一個“東西”，一個自稱“圖書管理員”的傢伙，在沒有經過他允許的情況下，動了他的棋子。
不，老鬼不是棋子。
他是楚然收藏品裡，最獨特、最珍愛的那一個。
你可以覬覦我的王國，但你不能弄髒我的藏品。
“方溪禾。”楚然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
“在。”
“‘幽影’號原地待命，鎖定維度座標，作為我的信標。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有任何動作。”
方溪禾一愣：“主人，您要……”
“他們既然喜歡收藏，那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楚然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王座大廳的光線都暗淡下來，彷彿所有的能量都被他一個人吸了過去。
他的身體周圍，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小的、不斷生滅的黑色符文。這些符文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或程式碼，它們代表著更本質的東西——規則。
“一個只會‘歸檔’的系統，必然有其底層的執行邏輯。只要是邏輯，就一定有漏洞。”
楚然的眼中，不再是星辰大海，而是演化出了無窮的資料瀑布。他在瘋狂地解析剛才獲取的全部資訊，推演著那個“圖書館”的本質。
“他抹掉了我的探測器，說明他遵循著‘清理異常’的規則。”
“他沒有直接攻擊‘幽影’號，說明他的管轄範圍，僅限於那個維度之內。”
“他稱呼探測器為‘迷路的孩子’，而不是‘入侵者’，說明他的判斷機制，傾向於中性或程式化的定義，缺乏主觀惡意。”
一條條推論在楚然腦中閃過，一個大膽到瘋狂的計劃，開始迅速成形。
“主人，這太危險了！”方溪禾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對方是未知的維度存在，我們對它的瞭解幾乎為零！”
“不，我已經瞭解得足夠多了。”楚然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一個死板的系統，和一個活生生的‘BUG’，你覺得，誰會笑到最後？”
他說的“BUG”，指的自然是他自己。
他本身的存在，對於這個宇宙而言，就是最大的那個異常。
“我要親自去一趟。”楚然下達了最終的指令，“準備‘概念武裝’，目標，圖書管理員。”
這不是一場艦隊對決，不是能量的碰撞。
這將是一場更高層面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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