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聽聞,眼中頓時閃爍起淚花,連連點頭,口中不停地說著感謝話。展羽接過銀錢,心中沉甸甸的,這不僅是金錢更是信任與希望,他轉頭看向展夢妍,父女倆相視一笑,彷彿在無聲中傳達了某種默契——無論前方路如何,他們將攜手面對,用醫術與關懷照亮每個需要幫助的角落。
遠處的夕陽點燃雲海,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彷彿在宣告這漫長而煎熬的一天終於結束。
暮色像打翻的橘子醬,粘乎乎的糊在院牆上。展夢妍剛跨過門檻,韻清便像只受了驚的母雞。撲稜著從灶間衝出來,她一把攥住展夢妍的手腕,聲音帶著顫:“讓媽看看你哪兒撞傷沒有?”韻清的雙手在展夢妍手腕上仔細摩挲,彷彿能撫平所有傷痛,指尖在袖口下探了探,又縮回來,像在撫摸一片羽毛。
展羽站在水井旁,手裡拎著撞出豁口的鋁盆。他把鋁盆放在壓水井旁,壓出半盆水,又撈起來胡亂地洗臉,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夕陽裡碎成金箔。
“這有缺口子的鋁盆,還是熟鋁,”展羽嘟囔著,把盆往地上一放,“咱賠人家的鋁盆是生鋁,這盆雖然殘損,不美觀點,但還是一樣用的。”
展夢妍剛要過去看鋁盆,韻清卻一把拉住她,聲音突然拔高:“展羽你快看看!夢妍,這又過敏了!”她抬起展夢妍的臉,又看看她的脖子,一串串的紅疙瘩,有的已經抓破,滲著血絲,像被風雨打敗的玫瑰。“夢妍一定是中暑,加上紫外線過敏才撞上路邊攤的。展羽你先別洗了,你給她上點止癢的藥吧,都抓破了!”
展羽這才放下鋁盆,從藥箱裡翻出個小瓷瓶,用指腹蘸了點藥膏,輕輕點在展夢妍的傷口上。藥膏涼絲絲的。展夢妍卻突然縮了縮手:“爸爸,你不用管我,去給攤主丈夫治蛇盤瘡去吧。”
展羽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展夢妍。
展夢妍的眼神里帶著倔強,像株被風雨打蔫兒卻仍挺著腰的小草。展羽嘆了口氣,把藥膏塞回展夢妍手裡:“那你自己小心,別亂抓,抓破了,這大熱天的容易感染,小心留一臉麻子。”
韻清卻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春日裡第一朵綻放的桃花,暖融融的:“夢妍啊,你爸他手重弄疼你了吧,你自己試著上藥,媽媽去給你做好吃的去。”她轉身去灶房,背影在夕陽中映到牆上揉成溫柔的剪影。
展夢妍望著韻清的背影,又看看手裡沾著藥膏的手指,突然覺得這紅疹子,好像也沒那麼疼癢了。
展羽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土:“行,我這就去出診。”他轉身要走,卻又回頭,從兜裡摸出個硬邦邦的果子,“喏,路上買的,甜著呢。”
展夢妍接過果子,咬了一口,甜汁在舌尖炸開。她看著展羽的背影。突然喊道:“爸,你慢點!”
展羽回頭,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溫柔的牆。他揮了揮手,聲音飄過來:“知道啦,你快把藥塗好!”
展夢妍看著展羽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果子,突然覺得。這日子,就像甜滋滋的果子,再苦再累,也總有一絲甜在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