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夏日清晨的空氣裡還帶著一絲涼意。展夢妍已在自家小院的菜園裡忙碌了。暑假回家後，她每天雷打不動早起，蹲在西紅柿秧苗前，麻利的掐掉西紅柿藤上多餘的側枝，讓養分集中到果實上，她的指尖粘著溼潤的泥土和清新氣息。
園子裡的黃瓜藤爬滿了竹架。一根根頂著嫩黃小花的黃瓜探出頭來。展夢妍專挑那些長的筆直、頂花帶刺的，用指尖輕輕一掐，脆生生地斷下來，她把黃瓜碼進柳條筐裡，又拔了幾把水靈靈的小白菜，再割些碧綠的韭菜，把它們捆成捆，也碼到柳條筐裡，分揀的動作輕快得像準備一場密密儀式。
“子勳哥，你出來一下幫我抬下筐。”展夢妍朝屋子喊了一聲，聲音驚飛了屋簷下的燕子。
展子勳趿拉著拖鞋出來，眼睛還半睜著，順手抄起一根黃瓜往嘴裡送，黃瓜的清香在晨光裡瀰漫開來，他眯著眼，彷彿在品嚐清晨的露水。
“啪！”展夢妍的手快如電，黃瓜“噹啷”一聲掉進框裡。展子勳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指還下意識地往框裡伸：“就嘗一口也不行嗎？這根黃瓜看著多水靈啊，肯定甜！”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晨露打溼的黑葡萄。
展子勳的手剛碰到那根頂著嫩黃小花的筆直黃瓜，展夢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嗖”地從柳條筐後蹦出來，奪回黃瓜，動作快的像閃電。
展夢妍像只護的小母雞，翅膀一展，把筐護在身後，聲音拔高了幾度，她叉著腰，眉頭擰成了結：“說不行就不行，這根直溜的黃瓜，你不能吃！賣相好的，都留著賣錢呢！你吃了一根好的，我就少賣兩毛錢呢，一個筆記本錢就沒了！”她踮起腳，從筐裡抽出一根歪歪扭扭、頂花蔫黃的黃瓜，“你要吃就這個，這是昨天摘的，反正沒人要，爛了也白搭。”
展子勳咬著那根彎黃瓜，汁水順著嘴角留下來，卻故意嚼的咔咔響，揉了揉被掐紅的手指，不服氣的嘟囔：“媽媽說過，黃瓜的現摘現吃才脆，我就要吃這直溜的黃瓜，你管不著……”他伸手去拿根筆直的黃瓜，卻被展夢妍一把抓住手腕，力氣大的差點把展子勳拽了個踉蹌。兩人拉扯間，黃瓜在筐裡滾來滾去，柳條筐“咣噹”倒地，黃瓜滾了滿地，有的滾到牆根，有的滾到腳邊，像一群調皮的小娃娃在打滾。
“你再碰，我就是歪歪扭扭的也不給你留了！”展夢妍跺著腳，聲音裡帶著急切的哭腔，“哥！你在鬧，我找爸爸、媽媽評理去！”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黃瓜。一根根擦淨泥土。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受驚的嬰兒。可眼裡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展子勳蹲在旁邊，看著她把那些“醜”黃瓜塞進嘴裡，汁水順著嘴角流下，卻怎麼也說不出話。
晨光漸漸爬上竹架，把黃瓜藤的影子拉得好長，展夢妍把最後一根黃瓜放進筐裡，蓋上溼布，轉身對展子勳說：“哥，等我賣完菜，我請你吃糖。”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兩顆星星，展子勳愣了一下，隨即撓撓頭，笑了。
展子勳偷偷把那個彎黃瓜塞進嘴裡，心裡默默唸叨：“哼 ，下次我一定要吃到那根直溜的黃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