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錢明頂著烏青的眼圈和腫脹的嘴角,剛走出公廨就撞見了木頭。
“喲!”木頭瞪大了眼睛,圍著錢明轉了一圈,“昨晚跟你媳婦打架啦?”他故意壓低聲音,“是不是偷藏私房錢被發現了?”
錢明沒好氣地擺擺手:“不是,出了點小意外。”
木頭盯著他臉上的傷,嘖嘖稱奇:“你這鼻青臉腫的......”他突然一拍腦門,“要不跟少爺請一天假?我讓九兒抓副藥,敷敷。”
“不用,”錢明揉了揉發疼的嘴角,“少爺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這點傷不礙事的。”
正說著,梁大海拎著水桶從井邊回來,一見錢明這副模樣,水桶都差點掉地上:“錢哥,你跟你媳婦兒幹仗了?”
錢明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不是,別瞎說,我跟我媳婦好著呢。”
梁大海一臉不信:“那你這傷......”
這時張六慢悠悠地走過來,他眯著眼湊近錢明,咂舌道:“小錢......你這......”
錢明終於受不了了,提高嗓門道:“哎喲,昨天夜裡,被班房裡的一個小混混給揍了!”
張六聞言,一臉不幸的背過身去,扔下一句:“你也是當過兵的,還能被小混混欺負?”
“您別不信!”錢明指著班房方向,“那小子現在還捆在班房呢!”
木頭一聽來了精神,板斧往地上一插:“我得去看看!”說著就要往班房跑。
錢明趕緊拽住他:“別!那小子兇得很。”
梁大海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錢哥,那小混混長啥樣?是不是五大三粗的?”
錢明尷尬地咳嗽兩聲:“咳......就是個半大孩子......”
“啥?”三人異口同聲地驚呼。
張六捋著鬍子直搖頭:“小錢啊,你這身手......”
木頭已經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錢明被個半大孩子打成這樣!我得趕緊告訴少爺去!”
“你敢!”錢明作勢要追,卻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這時,張經緯的聲音從縣衙門口傳來:“大清早的,吵什麼呢?”
眾人立刻噤聲。錢明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張經緯走近一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錢明,你這臉怎麼回事?”
木頭憋著笑正要開口,被錢明狠狠瞪了一眼。錢明硬著頭皮回道:“少爺,昨晚班房裡......”
“我知道了。”張經緯擺擺手,“正好,你跟我一起去審那個小孩。”他看了眼錢明的傷,又補充道,“順便讓孫藥郎給你看看。”
錢明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垂頭喪氣地跟著張經緯往班房走去,身後傳來木頭和梁大海壓抑的笑聲。
……
張經緯踏入班房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血腥味、汗臭和木屑粉塵的渾濁空氣。他下意識地用袖口掩了掩鼻子,目光如刀般掃過混亂的現場。
班房裡,工匠們正叮叮噹噹地拆著牢房的木柵欄,木屑紛飛中,幾個衙役圍在一張歪斜的木桌旁,蕭可為半邊臉腫得老高,正齜牙咧嘴地喝著茶。見張經緯進來,衙役們慌忙站直了身子,齊聲喊道:“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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