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經緯對黃粱的觀點表示贊同,但他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新的可能性:“或許班房裡蹲著的那個人,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內幕呢。”
黃粱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追問道:“蕭可為娶的是石家的庶女,大人可知道庶女是什麼意思?”
張經緯微微一笑,回答道:“我當然知道,庶女就是正妻之外的妾室所生的女兒。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知道內幕。”
黃粱緊接著說:“而且下官要提醒大人,他早就應該被定罪了。”
張經緯似乎有些不以為然,他慢悠悠地說:“這麼心急嗎?我覺得此人對我還有些用。”
黃粱一聽,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義正言辭地說:“大人可以覺得他有用,但事實證明他是一個貪官汙吏,我恥於同僚。”
張經緯見黃粱如此激動,不禁有些驚訝,他調侃道:“你這是要逼宮啊。”
黃粱連忙擺手,解釋道:“大人慎言,逼宮可是朝堂才用的詞。”
張經緯笑了笑,不再與黃粱爭論,而是換了個話題:“那你說,給他定個什麼罪比較合適呢?”
黃粱毫不猶豫地回答:“貪汙受賄,結黨營私,按律當剝皮實草!”
張經緯聽了,眉頭微微一皺,他想了想,說:“主簿一職我已經稟明太守了,吏部也有相關制度,轄縣佐官的任命,太守是可以拍板的。你不要太心急,是你的終究會是你的,你若想強搶,我保證會讓你後悔。”
吏部頒了脫吏法案後,出現的問題可不止一星半點,面對官員人數成倍增加,中樞都有些頂不住了。所以將七品以下地方佐官的升貶權下放於御史道,而司道御史又將權利逐級下放給州郡、轄縣。這起到了鞏固地方首官權利的作用,同時也滋生了一些買賣官位的邪風。
由於七品以下的官員沒有吏部紅印的告身,只有上級衙門單位發放的委任狀。最後演化出藍袍紅袍是“吏部紅字”的朝廷命官,綠袍則是“墨敕斜封官”的說法。
黃粱拱手應道:“大人之言,下官謹記!”
張經緯看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公文,便說道:“已經三天了,我還是沒見到方悅來上班。”他眯起眼睛,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你去催促一下!”
黃粱回應道:“陳老五被打得半死,他這兩天都在牢裡服侍著。”
“真是個大孝子...”張經緯嗤笑一聲,隨手拿起案頭的鎮紙把玩,“也罷,我也做個人情,讓他多在牢裡呆兩天。”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趙培新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疊賬冊:“大人,缺失的糧稅我查到了。”他快步上前,恭敬地彎腰行禮,“之前水防營和守備營的糧補有一個很大的缺口。蕭主簿用了多出來的春糧補上了。”
張經緯眉頭一皺,猛地站起身,冷笑道:“半個縣城的糧稅...蒙誰呢?你是怎麼查的?”
趙培新連忙解釋道:“衙門賬本在此。大人請過目。”
黃粱走上前去,接過賬本,雙手呈到張經緯案前。張經緯翻開厚厚的賬本,只看了兩頁就煩躁地扔到一邊說道:“水防營、守備營不可能有這麼多軍戶。”
黃粱目光一閃,謹慎地問道:“大人是說,兩營校尉吃了空餉?”
張經緯神色突然一變,擺了擺手道:“我只是這麼一說。這事我來查。”
黃粱微微頷首道:“瞭然。”他心知肚明,那兩營校尉是皇甫將軍的人,自然不再多說什麼。
張經緯揉了揉太陽穴,轉向趙培新說道:“趙培新,你這筆頭還可以,來公廨做事吧,做個謄錄也不算委屈你。”
趙培新喜出望外,連忙行禮道:“能在大人的幕僚做事,卑職感激萬分!”
黃粱苦笑一聲道:“大人,你把戶房的人都調來,吳胥長該生氣了。”
張經緯這才恍然道:“哦,我才想起胡圖原先也是戶房的人。”他無所謂地揮揮手,“隨他便吧。”又問道:“吏房招人招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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