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412章 干吶!(1)

作者:丁宅·2025-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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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縣衙庫房最深處的雜物間,這裡遠離日常辦公區域,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天光。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舊物的黴味。幾張破舊的條凳圍成一個圈,張經緯站在中心,昏暗中,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凝重。王二狗、錢明、梁大海、黃粱、方悅、楊昭,六張面孔在陰影裡或緊張、或堅定、或憂慮地注視著他。

王二狗最後一個閃身進來,反手輕輕掩上門栓,低聲道:“少爺,人已經全都叫齊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

張經緯環視一圈,目光銳利如刀:“事關重大,牽扯太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今晚之事,出我之口,入爾等之耳。若有半分洩露,休怪我不講情面。”他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肅殺。

錢明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看著這區區六人(加上張經緯七人),忍不住小聲道:“少爺,就……就我們這幾個人?真沒問題嗎?對方可是盤踞高陽多年的地頭蛇,石家豢養的死士、方士,還有那不知深淺的沈開陽……” 他下意識地搓著手,指節有些發白。

“人多眼雜,反易生變。”張經緯斬釘截鐵,“此戰貴在精,貴在奇,貴在出其不意!若浩浩蕩蕩,還沒到高陽樓下,風聲便已傳遍了。”

“可是,少爺,”錢明苦著臉,指了指自己和旁邊幾位,“這裡頭,真正能打能殺的,就楊大人和二狗哥算是好手。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街頭混混都未必打得過。黃典史、方先生更是書生……” 他看向梁大海,梁大海甕聲甕氣地接了一句:“我有的是力氣,打架不怕!”但這顯然無法打消錢明的憂慮。

“所以,我備了這個。”張經緯走到角落,掀開一塊巨大的油布。哐啷幾聲金屬輕響,三副保養尚可但明顯帶著歲月痕跡的札甲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沉重的甲片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幽光,一股鐵鏽和皮革混合的氣息瀰漫開來。這赫然是軍中制式裝備!

黃粱眼睛瞪得溜圓,失聲道:“札……札甲?!大人,這……這從何而來?這東西……私藏可是要掉腦袋的。”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私藏甲冑,形同謀反!

張經緯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坦然:“是我偷的。”

“什麼?!”楊昭倒吸一口涼氣,一步跨前,聲音都變了調,“張大人!您……您糊塗啊!私盜軍械,尤其是札甲,這是……這是滅門抄家的死罪啊!”他身為巡檢,深知此事的嚴重性遠超想象。

“我知道。”張經緯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有力,壓過了楊昭的震驚,“但此役兇險,若無甲冑護身,你們幾個衝進地下暗道,無異於以卵擊石!一切責任,我來承擔!”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若事成,搗毀五石散毒源,擒拿首惡,各位功不可沒!若不成……所有罪責,皆由我張經緯一人頂罪!絕不牽連諸位!”

“少爺!”王二狗第一個站出來,胸膛一挺,眼中毫無懼色,只有熾熱的忠誠,“我與少爺同生共死!要頂罪,二狗陪您一起頂!”

梁大海緊隨其後,故意粗聲粗氣地吼道:“俺也一樣!”

方悅深吸一口氣,儘管臉色因連日勞累和此刻的緊張而蒼白,但眼神堅定:“大人為高陽百姓殫精竭慮,不惜身陷險境,方悅雖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然此心此志,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生死無懼!”

黃粱看著那冰冷的札甲,又看看張經緯決絕的臉,喉頭滾動,嚥下一口唾沫,猛地一抱拳:“下官身為高陽典史,緝兇除害乃分內之責!大人既已破釜沉舟,下官豈能退縮?大人儘管吩咐,黃粱萬死不辭!”

眾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錢明身上。錢明臉色變幻,額頭滲出汗珠,他搓著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少爺……少爺待我恩重如山,我錢明不是孬種……只是……只是……”他眼圈有些發紅,“我家中上有六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婆娘身子骨也弱……若是我……我沒了,他們……他們可怎麼活啊……”說到最後,聲音已帶了哽咽。

張經緯走到他面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六叔會將你的老母、妻兒,還有在座各位若有牽掛的親眷,全部秘密接到縣衙後宅安置!我張經緯在此立誓:無論今晚結局如何,無論你們之中誰遭遇不測,你們的父母妻兒,我來奉養!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錢明身體猛地一震,抬頭看著張經緯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擔當和真誠,所有的恐懼和猶豫瞬間被一股熱血衝散。他狠狠抹了一把臉,眼中迸發出豁出去的狠勁:“嗐!少爺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把後路都給咱鋪平了!我錢明要是再慫,還算個人嗎?!幹!豁出去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好!”張經緯眼中精光爆射,一揮手,“二狗,把圖展開!”

王二狗立刻將方悅精心繪製的那張溶洞暗河擬圖在眾人面前鋪開。圖上線條複雜,標註清晰,將高陽樓、地下溶洞、暗河及閘口的位置關係描繪得一目瞭然。

張經緯手指點向圖中心的高陽樓:“計劃分兩路,明暗配合,核心在於這高陽樓!”

“明路:我、黃粱、方悅。”張經緯點著自己和兩位文士,“我們三人不會武功,但身份是掩護。我會以‘答謝布政使大人親臨、慶賀《陳石疏》推行’為名,在高陽樓設宴,宴請沈開陽和石家家主!目的只有一個——將他們死死拖在高陽樓上!讓他們無暇顧及地下!黃典史負責場面周旋,方悅!”他看向方悅,“你藉機在高陽樓內各處走動,留意可能的機關跡象,給大海提供線索!”

“暗路:楊昭、錢明、二狗!”張經緯的手指向北邊圖上的三個閘口標記,“你們三人,是此戰尖刀!根據方悅所畫,溶洞暗河的入口在北邊山壁,有三個隱秘的水閘入口,順流而下,快舟半炷香即可直抵高陽樓正下方!你們的任務最重也最險:秘密潛入,一人控制一個閘口!務必確保在我們行動期間,無人能從此三處進出溶洞!控制閘口後,不要停留,立刻沿圖上標註的這條最近通道,向我靠攏!*目標——高陽樓地下核心區域!”

張經緯的手指重重敲在圖上高陽樓下方的一個複雜網狀結構:“這裡,就是他們真正的老巢!很可能關押著重要人證,囤積著大量五石散!而我們三人,就在他們頭頂設宴!”

“關鍵鑰匙:梁大海!”張經緯看向這位力士,“你目標明確,但任務艱鉅!在我們拖住樓上的同時,你要根據方悅圖上可能的機關位置提示,以及你自身對建築構造的瞭解,找到連線高陽樓地上與地下的進出口!無論是暗門、翻板、還是升降機關!找到它,控制它!這是接應楊昭他們進入地下的通道,也是我們危急時刻可能的退路!”

楊昭盯著那三個孤零零的閘口標記,眉頭緊鎖:“大人,計劃雖好,但……地下情況不明。萬一石家在地下溶洞中佈置了精銳甲衛看守呢?我們三人控制閘口已屬不易,再深入敵穴……”

“所以這三副札甲,就是給你們三人準備的!”張經緯指向那三副沉重的甲冑,“控制閘口後,立刻披甲!若遇甲衛阻攔,著甲硬衝!甲冑在身,尋常刀劍難傷,能極大拖延時間,抵擋一陣!只要你們能衝進來與我們匯合,裡應外合,就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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