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427章 又來(2)

作者:丁宅·2025-09-16

只見在巨大的、轟鳴的現代化機械背景之下,一個穿著寬大古裝長袍、束著髮髻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那人背對著他,身形挺拔,衣袂在車間微弱的氣流中輕輕飄動,與周圍冰冷的鋼鐵世界格格不入,充滿了時空錯位的詭異感。

張經緯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他試圖看清那背影的瞬間,整個車間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刺耳的噪音、濃郁的機油味、閃爍的指示燈、工人們焦急的臉……所有的一切都像破碎的鏡子般片片剝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純粹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虛無的、冰冷的、絕對的寂靜。他感覺自己懸浮著,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緊緊包裹。

然後,在虛無的中心,一個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身影,穿著他熟悉的、屬於“高陽縣令張經緯”的青色官袍,面容清俊,眼神深邃而平靜,正靜靜地看著他。

張經緯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瞬間蔓延至全身。他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沉思。這詭異的映象感,比剛才的車間更讓他感到不安。

“閣下的世界……可真夠‘精彩’的。”對面的“張經緯”率先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張經緯瞳孔微縮,一個名字脫口而出:“你是……張棋?” 這是他佔據這具身體後,偶爾在記憶碎片中捕捉到的,屬於原主的名字。

“張棋?”對面的人嘴角勾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弧度,似笑非笑,“我也是你,張經緯。” 他頓了頓,像是在咀嚼這個名字的重量,“或者說,我們……都是張經緯。”

“少跟我玩文字遊戲!”張經緯煩躁地低吼,在這虛無中,他的情緒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無形的漣漪,“我不管你是張棋還是張經緯,也不管你使了什麼妖術把我困在這鬼地方!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回去!” 他想起了冰冷刺骨的河水,想起了身上被匕首刺穿的劇痛,更想起了……那些等待他的人。

“回去?”張棋微微歪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的探究,“你要回哪兒去?是回你那個有轟鳴機器、有‘手機’他吐出這個陌生詞彙時帶著一絲奇異的停頓的‘車間’世界?還是……再回到這具身體裡,繼續做你的高陽縣令張大人?”

張經緯被他問得一滯。回去?回哪裡?現代社會的父母、熟悉的一切固然是他靈魂深處的渴望,是真正的“家”。但高陽縣呢?皇甫靈那雙含憂帶愁的眼睛、木頭那撕心裂肺的呼喊、王二狗他們的忠誠、還有那些尚未解決的懸案、等待他庇護的百姓……無數的畫面碎片瞬間湧入腦海,形成巨大的拉扯。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種前所未有的撕裂感攫住了他。

“你瞧,”張棋的聲音帶著一絲瞭然,又似乎帶著一絲同病相憐的苦澀,“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該回哪兒去,你讓我怎麼‘送’你回去?這牢籠的鑰匙,或許根本不在我手裡。”

“我想回家!”張經緯猛地抬頭,眼神里充滿了執拗和屬於現代青年的那種直接,“回有父母、有朋友、有網路、有手機……有屬於我‘張經緯’的一切的那個家!”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虛無中迴盪,“我幫你!我幫你處理了沈開陽,幫你破了案,甚至幫你在這高陽縣站穩了腳跟!我已經做得夠多了!夠你名留青史了!現在,該你履行‘承諾’,送我回去了吧?!” 他下意識地將佔據身體後所做的一切,視為一場交易。

張棋靜靜地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眼神複雜。過了片刻,才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疲憊和無奈:“把你困在這裡的……不是我。”他抬起手,彷彿想觸控這虛無的邊界,“我又何嘗不想‘回去’?回到屬於我的時間,屬於我的軌跡……可是,我已經死了呀。”

“你死了?”張經緯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他指著自己,“那我是如何存在的?這具身體難道不是你的?這心跳、這呼吸、這感知……難道不是真實的?如果你死了,那我是什麼?一個寄居在屍體裡的幽靈嗎?!” 恐懼和憤怒交織。

張棋攤開雙手,一個極其無奈又帶著宿命感的姿勢:“誰知道呢?或許……這就是一場孽緣。一場你我都不明白的……糾纏。” 他的身影在虛無中似乎淡薄了一分。

張經緯徹底失去了耐心,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這片虛無中快要被逼瘋:“我不管什麼孽緣不孽緣!把我送回去!現在!立刻!馬上!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他朝著張棋的幻影衝過去,試圖抓住什麼。

然而,張棋的身影如同煙霧般飄渺。他並未躲閃,只是靜靜地看著暴怒的張經緯,眼神卻穿透了他,彷彿看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他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深沉的牽掛:

“靈兒……她現在……怎麼樣了?”

張經緯的動作猛地僵住。皇甫靈……那張梨花帶雨、充滿擔憂的臉龐清晰地浮現。一股強烈的、不屬於他的酸澀感莫名湧上心頭,讓他語氣生硬地回道:“她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那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醋意?

張棋的目光終於聚焦在張經緯的臉上,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看透靈魂深處的偽裝:“她明明……擔心你擔心得要死。” 他強調著“你”字。

“她是擔心你!”張經緯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種賭氣般的撇清,“她擔心的是她原來的夫君張棋!不是我!”

“不!”張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在這虛無中激起強烈的迴響,“她是擔心你!她和他們所有人——木頭、王二狗、錢明、方悅……他們擔心的都是‘你’!是此刻佔據著這具身體、做著這一切的‘你’!張經緯!”

“張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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