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你有緣?”張經緯故意板起臉,“之前還沒好好跟你算賬呢!幾次三番跟我對峙,刀槍相向的,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是吧?”
宋庚連忙叫屈:“姑爺明鑑!那都是侯爺的軍令啊!末將也是奉命行事,實屬為難!”
張經緯想到當初他還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不由失笑,卻還是佯裝惱怒:“嘿!你還敢跟我提軍令!”
皇甫靈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勸道:“好啦,宋將軍也是職責所在。難道你當初擅自調兵,就全無錯處嗎?”
“好好好,我家夫人發話了,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張經緯就勢下臺,轉而正色道,“宋將軍,高陽守備有水防、城防兩營,我一個小小縣令,軍務不便插手。但你水防營的軍戶整理、田畝分配等政事,還需加緊理清。你是我認識的第三任水防營校尉了,我不希望這鐵打的營盤,真成了流水的將軍,根基不穩。”
宋庚神色一凜,鄭重應道:“是!末將明白,定不辱使命!”
張經緯點點頭,信步走進主營大樓。昔日的奢華營房早已被那場大火焚燬,如今在原址上重建的營房樸實無華,最顯眼的竟是角落裡掛著的那口破鍾,彷彿無聲訴說著曾經的驚心動魄。
營內秩序井然,擴營後的兵員似乎已補充到位,不少書吏和軍官正在忙碌地處理文書,謄寫冊簿,看來宋庚並非貪圖享樂之人,而是務實幹事。
張經緯環顧四周,目光被武器架上一柄造型誇張的大錘吸引。這錘頭碩大,幾乎有常人腦袋大小,看起來威猛無比。
“宋將軍用錘啊?”張經緯好奇地走過去,“這大傢伙,舞得動嗎?”
宋庚笑道:“回姑爺,使得動。這錘看著唬人,實則並非純鐵鑄就,重量約摸四十斤,末將還使得動。”
皇甫靈也好奇地上前打量,對比之下更顯那錘頭的龐大,她驚歎道:“嚯,這般形制,竟只有四十斤?”
張經緯看著妻子站在巨錘旁嬌小的身影,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靈兒你看,這錘頭快比你腦袋還大了!”
宋庚解釋道:“此錘長六尺,錘柄乃是用百年硬木所制,堅韌無比。錘頭外殼是用一寸厚的精鋼鑄成,但內部中空,實則嵌有一顆重約二十斤的實心銅丸。”說著,他單手握住錘柄,輕鬆提起,還輕輕晃了晃,裡面果然傳來沉悶的滾動聲。
張經緯恍然大悟:“原來內有玄機!怪不得形制如此誇張,卻又並非重不可及。”
宋庚略帶自豪地說:“配合末將家傳的獨特發力技巧和錘法,足以破開重甲,震碎敵骨!”
張經緯點頭讚許:“這種兵器,確實需要特殊的技巧才能發揮最大威力,非力大笨拙那麼簡單。”
宋庚笑道:“姑爺明察。這是我宋家世代研習的巧力。犬子也會此錘法,且他天生神力,用的戰錘比我這柄還要重上幾分。”
張經緯有些驚訝:“我看將軍正值壯年,不過不惑之齡吧?令公子竟然已經能駕馭更重的戰錘了?”
宋庚臉上露出既是驕傲又有些無奈的表情:“說來慚愧,犬子今年已十八,如今也在侯爺麾下的先鋒營中效力,忝為都尉。只是……唉,武藝還過得去,但這成家立業之事卻遲遲未有動靜,實在不成器。”
張經緯一聽,眼睛一亮,扭頭對皇甫靈說:“十八?哎,靈兒,你看……和咱們豆芽年紀正相仿啊?”
皇甫靈也立刻會意:“對呀,豆芽今年十七了。雖然身形嬌小了些,但性子好,又勤快懂事。”
宋庚聞言,倒是愣了一下,遲疑道:“姑爺說的……莫非是侯爺義女,已故竇將軍的千金?”
張經緯:“正是,名叫竇雅。宋將軍認識竇將軍?”
宋庚臉上立刻顯出尊敬之色:“末將早年曾在袞州參軍,與竇將軍有過數面之緣,還曾一同打過幾場仗。後來竇將軍追隨皇甫老將軍一路北上,征戰沙場,屢立奇功,早已是名震一方的陷陣校尉了!那時末將還只是個小小的先鋒都尉,對竇將軍敬佩得很。”
張經緯感慨:“我岳父大人當年也不過是個千總呢,都是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
皇甫靈補充道:“竇伯伯戰死沙場後,臨終將豆芽託付給我們皇甫家。這些年來,她雖在我們身邊長大,卻一直不願改姓,心裡始終記掛著父親。”
宋庚聞言,面露難色,語氣更加恭敬:“既是竇將軍的虎女,名門之後……若許配給犬子,這……這實屬是下嫁了呀。犬子粗鄙,只怕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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