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張經緯感覺渾身像散了架。
“哎喲喂……我的老腰啊……” 他扶著門框,齜牙咧嘴地呻吟著,感覺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下午那場“蹴鞠酷刑”。
錢明湊上前,殷勤地問道:“少爺,您這……要不小的給您捏捏?我這手勁兒,軍中練過的!”
張經緯嫌棄地擺擺手:“得了吧你!你那手是捏麵粉袋子的,別把我這身骨頭給捏散架了!去,叫兩個手勁兒柔和點的丫鬟來我房裡按按。再去給我準備洗澡水,這鬼天氣,又熱又悶,出了一身臭汗,黏糊糊的難受死了!”
錢明點頭哈腰:“得嘞!小的這就去辦!”
然而,當張經緯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主臥,卻發現臥室附帶的那個大澡盆子已經被皇甫靈捷足先登了。裡面傳來嘩啦的水聲和妻子愜意的輕哼,顯然正在享受沐浴時光。
“得,鳩佔鵲巢。” 張經緯無奈地聳聳肩,也不好打擾夫人的雅興,只得轉身往後院走去,“我去用下人的浴室湊合一下算了。”
後院,下人浴房區域。
比起主臥的豪華浴盆,這裡的設施要簡陋許多,分設男女。此刻,女浴房內,豆芽正對著一面模糊的直立銅鏡,有些忸怩地解開了衣帶。衣衫滑落,露出少女青澀單薄的身體。她看著鏡中自己幾乎毫無起伏的曲線,如同還未抽穗的稻稈,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連她自己都失望地搖了搖頭。
就在她準備踏入浴桶時,外面突然傳來了熟悉的對話聲,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是錢明和張經緯!
錢明的聲音帶著歉意:“少爺,真對不住!男浴室昨天被梁大海那傢伙弄得滿地都是油汙黑泥,還沒徹底清理乾淨,味兒也衝!只能……只能委屈您,先用一下女浴室了。”
張經緯似乎並不太在意:“大海乾活實在,一身油汙難免。再說了,我早就聽說女浴室比我們男的那邊講究得多,乾淨又敞亮,我都沒機會進去參觀過呢。”
錢明立刻表忠心:“那小的先替您去看看裡面有沒有人?” 說著似乎就要推門。
張經緯阻止了他:“邊兒去!我自己沒長眼睛啊?” 接著,豆芽就聽到極輕微的腳步聲靠近門縫,似乎有人正透過門縫往裡窺視!她甚至能想象出張經緯此刻可能帶著的、那副慣有的痞氣的探究表情。
錢明在外面緊張地問:“少爺,怎麼樣?誰……誰在裡邊!?”
門外的張經緯沉默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的語調:“沒人。不過門好像從裡面被門梢卡住了。”
錢明鬆了口氣,又自告奮勇:“估計是風吹的吧?看我的!” 只聽“嘩啦”一聲輕響,門梢輕易地被錢明用隨身小刀給挑開了。
豆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驚慌失措,如同受驚的小鹿,目光迅速掃過狹小的浴室,唯一的藏身之處只有那個……半人高、已經備好熱水的寬大浴桶!她來不及多想,也顧不得羞恥,手忙腳亂地抓起褪下的衣物,赤著身子,踮著腳尖,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水聲,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微燙的浴水中,整個人緊緊蜷縮在浴桶最深處,屏住呼吸,連頭也埋了下去,只留鼻孔以上部分在水面外,藉助水面上漂浮的一些花瓣和草藥梗勉強遮掩。
“吱呀——” 門被推開了。
張經緯緩步走了進來,錢明也好奇地跟在後面探頭探腦。
張經緯停下腳步,一臉無奈地回頭看著錢明:“你幹嘛跟進來?”
錢明搓著手,嘿嘿傻笑,眼神忍不住四處亂瞟:“我……我沒見過女澡堂啥樣,進來看看,開開眼界……”
張經緯沒好氣地笑罵著,把他往外推:“滾滾滾!這是你能看的地方嗎?趕緊出去守著門,別讓旁人進來!”
“好嘞好嘞!少爺您慢慢洗!” 錢明訕笑著,趕緊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重新帶上了。
浴室裡終於只剩下張經緯和浴池裡的豆芽。
張經緯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浴桶裡的異樣。他習慣性地走到一旁的架子邊,上面擺放著各種沐浴用的香粉、澡豆和一小罐鮮奶。他熟練地往浴桶裡加了些提神的松木香粉,又倒入些許鮮奶,嘴裡還嘀咕著:“喲?這水還是溫的,香料鮮奶都備好了?”
他壓根沒想過這是為自己準備的。因為他看到了旁邊小爐子上正用蒸汽燻著的乾淨布巾——這是他定下的規矩,張家女僕必須用蒸汽給毛巾殺菌。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認為,這是某個丫鬟提前備好,但還沒來得及使用的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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