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矛盾眼見著寧幽劍扶搖直上,如今那朵高凌之花,已拋棄了他。
前一月以五百軍士打殺了二千多名北虜將,盛名傳來,丁矛盾又失落了。
這人就這樣,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而趙婉君在他眼裡已褪去色彩。
加上趙南燕有意無意想將趙婉君嫁到皇子家的打算。
他就連個挽留的興趣也無了。
這次刺激了他,他競然聽說北虜兵欲報仇,朝這裡趕來,又聽說北虜兵糧潰泛,便將停在前一個塞營中。
急於立功的他,帶了一千二百騎便開啟城門出去了……
那些北虜兵的確在,只是,不止兩千人,達五千人,而且他還上了當,匆忙跑去,被包了餃子。
他的心無聲跌落了,常年的沉穩,這會卻犯了激進的大錯。
他指揮麾下結陣如牆,長矛如林,將試圖衝來的敵人死死頂住。
混合著死傷人的血腥味、戰馬汗液的酸臭以及草葉被踐踏碾碎的氣息襲來,他感到了一種窒息。
士兵爆發出最後的、排山倒海般的吶喊,長矛如林推進,刀光如雪翻飛,努力想將包圍圈開啟。
這時,一箭射來,射中他肩膀,刀落地,他去撿,又一箭過來,他撲倒,結果箭落下刺入大腿。
他圓睜著驚恐的眼睛,望著頭頂那輪清冷的冷月,發出不成調的悶哼聲,渾身上下,動也不能動,動一下,好痛。
他不想動了。
廝殺不已,他好累,血流了出來,很快,紅色的液體浸透著泥濘不堪的草地。
當東方天際撕開一道白光,微弱的晨光刺破黑暗,這片被蹂躪的土地,喧囂、嘶吼、兵刃撞擊聲已經停止了……
所有屬於戰場的聲音,已經沉寂下去,那是令人心悸的死寂。
屍橫遍野,血染草原。
無論是穿著盔甲的龍炎國將士還是北虜精騎,連同他們剽悍的戰馬,此刻都化作了草原上冰冷的點綴。
殘破的旗幟歪倒在地上,密密麻麻的箭矢斜插在屍體上……
好不慘然,無主的戰馬,在屍堆間徘徊,悲慼的嘶鳴在天地間回想。
丁矛盾昏昏的醒來,他的心壓抑著,像他這樣早上醒來的人有不少。
幾乎人人帶傷,甲冑破損,血染徵袍。
他們沉默地拄著兵器,站在屍山血海之中,見將軍醒來,都慢慢的圍過來。
他們都不明白,這場戰是贏了還是輸了,北虜兵和炎龍兵死得差不多一樣多。
而北虜兵在夜裡有吹牛角號聲後撤了。據說被一隊人馬偷襲了,還是個女將軍。
有幾個大約逃過一死的兵士在那敘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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