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掙的錢再加上老妻養蠶掙的,交過賦稅,兩人倒還能勉強餬口。
他說起這些時依舊是笑呵呵的,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的故事一般。
“日子再難總要過啊。”他說道。
晨光熹微,車上陸陸續續坐了兩三個人,謝雲昭看著天邊的飛鳥,在一眾嘻嘻哈哈的閒聊聲中,獨自出神。
手背覆一抹溫暖,她轉頭看向宋蓮,宋蓮對她一笑,她亦回之一笑,反手握住手背上的手。
城中一如既往地熱鬧,謝雲昭和宋蓮直奔城東陳家染坊。
相比瑞和布行華麗雅緻的門面,陳家染坊就樸素多了。
謝雲昭看著眼前略顯擁擠的門店,要不說這是城中最大的染坊,她還以為是什麼小作坊。
店裡沒有夥計走來走去,只有個看著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坐在櫃檯後面撥算盤。
那管事察覺到門口動靜,抬起頭來,打量兩人一眼,沒有起身的意思,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謝雲昭並不介意,只問:“這裡可收染料?”
管事愣了愣,點點頭,忽然又低頭在紙上寫起字來,隨後很快將紙張舉起來,只見上面寫著兩個字:何染。
原來這管事是個啞巴。
謝雲昭一怔過後忙開口道:“槐花餅,曬乾的槐花,還有新鮮的槐米。”
管事似乎有些驚訝,不僅驚訝,還有驚歎,謝雲昭知道,這又是一個驚歎她一個村姑竟然還識字的人了。
管事驚訝過後站起身來,示意謝雲昭將東西給他看看。
宋蓮將籃子擱到櫃檯上,掀開上面的布,將東西一一取出來。
“這是處理過後的槐花餅,是用槐米做的,能長期儲存,隨取隨用,這是新鮮槐米,這是曬乾之後拌了石灰的槐花。”謝雲昭介紹道。
管事眉頭微蹙,拿著槐花餅仔細檢視,抬頭看了謝雲昭和宋蓮一眼,再次低頭寫字:請稍待。
見謝雲昭點頭應“好”,便腳步匆匆上了樓。
大約是去找這裡主事的人了,謝雲昭想,不過她也隱隱從這管事的反應看出來,這槐花餅應該是個新鮮玩意兒。
“你們幹什麼的?”
正想著,就聽一旁傳來詢問聲。
謝雲昭轉頭,看見一個小廝打扮的年輕人從一邊掀簾出來。
小廝往櫃檯一看,“咦”了聲:“高管事跑哪兒去了?”
話音剛落,樓上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樓梯拐角一前一後下來兩個陌生的中年男人,一個穿著深褐色的圓領襴衫,另一個則穿著素羅直裰,腰間配白玉絛環,高管事跟在兩人後面。
“大老爺。”小廝喊道。
穿著圓領襴衫的男人對他擺擺手,小廝施禮站到管事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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