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和十五年,二月,冰融雪消,山河轉綠,春風拂面,柳吐嫩黃。
人們將將從過年的喜氣中醒過神來,大夏朝便出了一件大事。
早朝之上,有官啟奏,燕王私造兵甲,私扣軍餉,勾結異族,謊報軍功,有通敵謀反之嫌。
群臣驚嚇,皇帝震怒,當廷斥責上奏之人誣陷守疆重臣,意圖離間君臣,動搖國本,其心可誅。
這件事太大了,大到沒有人相信,認為此乃西夷人或北狄人的陰謀,可事情發展到後面卻由不得他們不信。
見事情敗露,燕王留下一封認罪書,攜子自焚於燕王府內。
燕王府長史周庭當即伏法,呈事之罪狀,言事之明細。
循其所言,果真從燕王府裡搜出甲冑若干,與異族來往書信若干,這下人證物證俱全,證據確鑿——
如一瓢水倒進油鍋裡,京師沸騰,天下譁然。
西北上下更是人人自危,所幸當今皇帝乃仁善之君,太子殿下亦承其德,言及燕王府過往功績,而燕王已經謝罪,算是懸崖勒馬,況且西北乃軍事重地,不易大動干戈,以免給了異族趁虛而入的機會,於是除相關涉事人員之外,便不再牽連無辜之人。
一時西北雲散雨歇,紛紛感念陛下及太子的恩德。
天下百姓亦歌,有此君主,國無憂矣。
只有秦州百姓緘默不言,許是被燕王的表裡不一震驚得說不出話,又或許是被燕王府門口長街上滿地的鮮血嚇得不敢說話,這就無從得知了。
……
六月榴花正盛,滿樹火紅,枝葉間可見初結的小果。
謝雲昭站在石榴樹下,眼睛一眨不眨看雞圈裡的母雞閒庭信步。
“蘭娘說今天午飯吃雞。”宋蓮不知何時站到她身邊,雙手環胸同她一起看起雞來。
謝雲昭點點頭:“聽顧元祺那小糰子說了。”
她看宋蓮一眼:“你妹妹還挺敬重你。”
窮得衣服打補丁,對待來投奔的姐姐卻絲毫不嫌棄,連她這個拖油瓶都受到了最高禮遇,甚至要殺掉一隻下蛋的母雞作為招待,這個含金量不言而喻。
宋蓮劍眉一挑,輕哼一聲:“當年若不是老孃的賣身錢,她活下來都成問題,還敢不敬重我?”
謝雲昭斜瞥她一眼,不理會她話語中的得意,轉移話題問道:“外面情況如何了?”
宋蓮收起玩笑,往後靠在石榴樹上,語氣已不復當初的不甘,變得平靜許多:“燕王府滿門抄斬,周庭被押解進京。”
“不過因為王爺提前安排,沒人發現你和世子假死脫身了,我們這幾個暗衛的存在也只有王爺知曉,他們不會追查。”
也沒空追查,朝廷上下如今正忙著和北狄和談的事。
至於之後再想查,到那時候可不是那麼好查的了。
謝雲昭點頭,又問:“謝雲景有訊息嗎?”
宋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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