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建在底下，地上有些潮溼。
馮么被獄卒領到一處牢房前，看著裡面衣衫整齊靠坐在牆壁上讀書的謝雲景，神情有些莫測。
謝雲景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到馮么的臉，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施禮道：“馮大統領。”
聽他對自己換了稱呼，馮么笑了笑，又慢慢收了笑意。
“雲斜，你到底是什麼人？”
謝雲景面色平靜，看著馮么回道：“與馮大統領一樣，心有不平之人。”
馮么眼神閃了閃：“哦？倒是未曾聽雲先生提過，雲先生也遭遇了不平之事？”
他看著謝雲景，不免想到自己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情形，那時的謝雲景衣衫襤褸，混在那群前來投靠他的難民裡。
儘管形容狼狽，但依然難以掩飾其卓爾不凡的氣質。
如同一柄蒙塵的寶劍，低調內斂，卻又隱隱有鋒芒露出。
於是他單獨將其留下了，得知其讀過書會識字，便召為了幕僚。
他知道這個人一定不簡單，卻沒想到對方出乎他意料地有本事。
短短一年間，就力壓其他幕僚，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可他總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人。
他重用他，也防備他。
如今這防備果然應了驗，這個人，其實從未奉他為主。
“馮大統領難道不覺得，這天下不該是這樣天下嗎？”謝雲景說道。
馮么心一跳，眼神微凝：“此話何意？”
謝雲景在牢房裡簡陋的矮桌前坐下，倒了杯水。
隨即將這杯水放到對面，對馮么一笑，伸手做請：“馮大統領既然來找我，想必是對我之前所言，有了決斷？”
馮么靜默地看了他片刻，喊道：“來人。”
不遠處的獄卒跑過來，在他的示意下開啟牢房門。
馮么在謝雲景對面坐下。
“你方才的話，何意？”他問道。
謝雲景給自己也倒了杯水，抬頭看著他道：“就是馮大統領所想的那個意思。”
跟在馮么身邊一年，他也算摸清了馮么的性子，雖然為賊，卻並非惡人，反而是個心懷天下的有志之士。
之所以走到今天這步，也是被官府所逼，迫不得已。
此人有才有心，他正是缺人的時候，若能拉攏馮么，更添助力，於他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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