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剛一起身,只覺得猛的一股眩暈感襲來,只覺得胃裡絞疼,想來多頓沒有吃飯,這是餓的啊。
應月娥小心的扶著兒子下了床,林瑞適應了一下,才跟著母親往外面院子裡小心走去。
整個林家住一個院子裡,堂屋三間是一家之主林根才住的,東邊的兒廂房兩間是林大強一家人住的,西邊兩間耳房是林二壯一家人住的。
現在是夏日天氣炎熱,一家人一般就在院子裡吃飯。
應月娥扶著大病初癒的林瑞坐在飯桌前,一家人都面色不善的看著這母子倆,特別是胡冬梅的眼神如刀子,想要刀死個人。
一個跟林平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正圍在胡冬梅的身邊手裡拿著一個黑黢黢的窩窩頭啃著,這是她的小女兒林小敏。其他人已經吃上了,完全沒有等應月梅娘仨的意思。
包漿的老方桌上擺了一口口黑瓷碗,裡面盛的是清湯寡水的碧綠的菜湯,林瑞數了一下,剛好一人一碗,這應該是娘給做好飯盛好湯端過來的。因為整個家裡的飯,說是妯娌倆一起做,其實都是應月娥一人的活。
任勞任怨的應月娥不敢吱聲,說多了胡冬梅就找林二壯告狀,回頭林二壯就會打應月娥。知道了這種情況,應月娥不爭也不怨了,默默的一人承包了家裡的幾乎所有的家務事。
桌子上擺了一盤有筷子粗的鹹菜絲,一個人能分個三五根。這是辣蘿蔔埋到鹽裡面醃的,齁鹹齁鹹的,一根能就著一個窩窩頭吃下去。
在桌子中間放著一個竹子編的饃筐子,裡面放著一些黢黑的窩窩頭,林瑞記得家裡吃飯的規矩,大人勞力可以吃兩個,林瑞這樣的半大小子跟他大姐沒出嫁的時候一樣,一人一頓吃一個半,不能幹活的小孩吃一個。而且一般就是中午晚上兩頓飯,早上是沒有飯吃的。
讓林瑞驚奇的是,今天饃筐子裡除了窩窩頭,居然有兩個二合面饅頭,難道這是娘知道自己大病初癒,身體匱乏特意給他做的二合面饅頭補補身子?
二合面就是小麥麵粉跟棒子麵粉摻一起做成的饅頭,就算是幹部家庭也不敢天天吃這個。
林瑞心中感動的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啃窩窩頭就鹹菜的應月娥一眼,連忙伸手就往那二合面饅頭拿去。
“放下。”還不等林瑞把手伸進饃筐子裡,爺爺林根生一筷子就敲在他手上,寒臉對他呵斥著。
“哼,不幹活躺床上裝病,給你一個窩窩頭都不錯了,還想吃二合面饅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裡趁吃饅頭了?”同樣啃著窩窩頭的胡冬梅冷哼一聲在旁邊說著。
這時候老太太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把把兩個二合面饅頭抓起來放在一塊藍白條的方巾裡給包了起來。扭頭對林瑞斥罵到:“你個小兔崽子發燒壞了腦子啊,這也是你能吃的?這是下午要送學校去給咱們老林家的幹部吃的,知道你心毒難道眼也瞎啊,今天你可沒幹活,只准你吃一個窩窩。”
老太太把方巾四個角繫好放在身邊的提籃裡,提籃裡放的什麼林瑞沒看到,他在剛才卻看到那方巾的底下包著的都是雞蛋。
林瑞雙拳緊握,氣的渾身顫抖。他就知道家裡有好吃的永遠輪不到他們二房吃。
要是原主,也就默默的忍下了,可是現在的林瑞已經不是原主了,就在林瑞想要發作到時候,卻又一隻手悄悄的抓住了他。
“小瑞,給你吃窩窩,孃的這個也給你,你身子弱,多吃點才能早點好。”應月娥連忙把剛拿到手的兩個窩窩頭遞給了大病初癒的兒子。
林瑞看著母親眼裡的光,默默的接過來一個饅頭,暫時的嚥下了這口氣,把剩下的一個推給了她說到:“娘,我不太餓,一個就好了,你吃吧,你還要幹活呢。”
說著,林瑞又從鹹菜盤子里加了一根鹹菜絲,一口窩窩頭,一口鹹菜絲。窩窩頭硬的跟石頭塊差不多,鹹菜鹹的齁嗓子。
眼看著林瑞被責罵,林二壯從頭到尾連一聲都沒吭。
在林二壯的認知裡只有過年才能吃上的二合面的饅頭,以及方巾裡包著的雞蛋,還有提籃裡毛巾下蓋著的東西,就該給未來幹部林永旺吃,其他人不配吃好吃的,就連大病初癒的兒子也不行。
榆樹皮面是高纖維,吃著抗餓,營養近乎無。
這年頭家家屋前屋後種的幾乎都是大榆樹。春天的時候可以吃榆錢跟榆葉,秋季接不到糧食的時候可以拔掉樹皮曬乾了吃榆樹皮面。
林瑞看了一圈在坐的家人,除了母親對他真心關心,其他人沒有一個在乎他的死活,就連他親爹也是那樣,似乎他在林家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如今林瑞附體重生,調理這具身體是他當前第一要事。就這體格下一次一個感冒都能要了他的命,畢竟他發燒了,病了,家裡是不捨得掏錢給他看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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