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與天爭奪時間,早一分鐘把水撒到地裡面,就能多救活一片莊稼,沒有人在這個時候願意睡覺,老人孩子一起幹。
林瑞也被這種熱情所感染,奈何已經兩天一夜沒有閤眼,把水成功引下來後,心中憋著的那股勁也卸了八分,再加上大病初癒的身子實在熬不住了,便扯來了一個涼蓆子,在田間地頭和衣而躺下。
也許真的太累了,幾乎沾著枕頭就鼾聲起伏,附近經過此地的社員們看到這一幕,都自覺的放輕了腳步,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幾分。
林瑞這一覺睡的很沉,一覺無夢,直到被人叫醒,才發覺已經到了日出東方。
隨著林瑞坐起來,一件衣裳從他身上落下來。
“小瑞,起來吃早飯了,隊裡的廚娘送來早飯了。”
“娘,這麼快就天亮了啊,水管子沒事吧?”林瑞稍微搖晃了一下腦袋,看著面前的母親,聽著那嘩啦啦的流水聲,才想起來他在地裡睡著了。看了看涼蓆邊,那是一團艾草燃燒的灰燼。
“沒事,沒事,好著呢,小瑞,大家都誇你呢,說咱們南地的莊稼救活了,都是你的功勞,昨天晚上大家加把勁,把急用水的莊稼都給澆了一遍。今天往後在澆水,只要把竹筒排好,這一次澆個透地水,就能撐上至少半個月了。”應月娥高興的說著,把林瑞身上的衣服疊了起來,放在了涼蓆上。
水管沒事就好,林瑞輕出了一口氣。
看著不遠處正在圍在一起吃飯的社員們,還有明那生機勃勃努力生長的莊稼苗,林瑞覺得今天田地裡的空氣,都顯得格外的清新。在看看身邊,還有不少撐不住的社員們都躺在涼蓆上呼呼大睡。
林瑞一骨碌爬起來,只覺得渾身又充滿了力量,從母親手裡接過來碗筷,大聲的說著:“娘,咱們也去吃飯去,別去晚了讓他們都給吃完了。”
“胡說什麼呢,隊裡已經提前給咱們留好了,今天早上喝的疙瘩湯,麵餅子就鹹菜,給咱們留了兩大盆呢。”應月娥高興的說著,要是換做以前,絕對沒有這樣的待遇,這都是兒子帶給她的。
昨天晚上澆地,累活,重活都搶著有人幹,就讓她幹一些輕鬆的活。
雖然老宅的人依舊不待見他們娘仨,但凡敢對應月娥冷言嘲諷的,不用應月娥出聲,就被其他的社員給罵回去了,到了最後老宅的幾個人看到應月娥都繞邊走。
林瑞爬起來來到水口邊接水洗漱一番,這才在大家熱情的招呼下去吃早飯,大家吃早飯都是分批來的,地裡不能斷人的。等到林瑞起來的時候,大家基本上都已經吃好上工去了。
留好的兩小盆疙瘩湯,上面的雞蛋花飄了一叢叢,幾個麵餅子也是緊著最大個的留,留的鹹菜也足夠林瑞吃兩頓飯了。
林瑞吃飽喝足,隊裡的廚娘霍大娘還殷勤的要為林瑞添勺,被林瑞笑著拒絕了,開玩笑,再吃就要吃到喉嚨外面了,他現在連打嗝都不敢打,生怕一打嗝把喉嚨裡的飯給噴出來。
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吃飯也比平時香三分。
吃飽的感覺,真他媽的舒服是,似乎整個人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發出歡樂的呻吟聲。
林瑞伸展了一下腰肢,抬頭看了一下瓦藍瓦藍的天空,忍不住啐了一口:這該死的大晴天。
突然,林瑞愣住了,只看在前方的道路上,幾輛腳踏車正從遠方飛馳而來。
這年代一輛腳踏車無疑等同於他那個年代的百萬豪車啊。
現在整個林窪大隊就書記季光明有一輛,林源的那一輛不算。向陽公社裡唯一的一輛機動車就是一輛不知道有多老的偏三輪。據說整個X縣城也就一輛吉普車,就連治安所的公安緝拿兇手都是騎腳踏車。
腳踏車,在他們向陽公社的保有量,也是屈指可數,就算在公社裡上班的領導,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有一輛。
這一行五輛腳踏車徑直往後林南地騎了過來,看身上的幹部裝,明顯是政府的人。
林瑞心思電轉,連忙拉住一個正忙著擔水的社員,讓他趕緊的把隊長林有才找過來,政府的人員的接待工作,還是必須林有才這個隊長出面的。
林瑞總覺得,這些人來者不善,等這些人近了林瑞看到騎在最前面的人的面孔,不由的驚呼一聲:“臥槽,這傢伙不是回縣城叫家長去了嗎?怎麼回來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