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電風扇廠內。
不。
應該叫東風電器廠內,近千工人分成兩撥,一波是一個滿臉猙獰的壯漢,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傢伙,在他的身邊,擁簇了幾百人,他揮舞胳膊不停的吶喊著,他的身後從者雲集,呼喊不斷,正把一群人圍在中間不讓離開。
在他的對面,是一個高大的年輕人,同樣身後聚集了幾百人,個個義憤填膺的樣子,怒視對面的人。
而在兩撥人中間,東風電器廠的保衛科戰士,治安所的公安,以及向陽公社衛兵排的衛兵。他們押著十幾個人,在這個面帶猙獰的壯漢的帶領下的工人圍困下,包圍圈越來越小。
這些保衛科戰士,以及衛兵,治安所的工人手裡都有槍,可是,此時此刻,他們謹記曾經在那個鐮刀紅旗下發下的誓言,永不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同志。
他們只是接到舉報,以及查證了,他們抓捕的這些人侵吞廠子裡的資產,甚至,偷盜廠子裡的東西,才實施抓捕的,那些圍攻的人,雖然在不停的吶喊,圍攻不讓這些戰士離開。
可畢竟是東風電器廠的工人,並未查明他們這些人有犯罪,所以,他們依舊還是自己的同志。
他們圍困,只是要一個說法,讓廠子裡的領導來給一個說法。
因為,被抓的這些人裡, 有後勤部的主管,保管部門的主管,以及物資部門的領導,甚至還有生產車間的部分領導人。
可以說,東風電器廠的主要領導人被抓了近乎一半。
這次治安所帶隊的是新任所長古宜州,上任所長張平安已經傷愈去了縣武裝部任職部長職務,算是徹底的高升了。
公社大院衛兵排的人來的是一個隊長,帶著一小隊九人一起來的,還有東風電器廠保衛主管領導尤愛國,是這一批轉業軍人,作風極其強硬。
要不是古宜州壓制,這位尤愛國早就明搶示警了。
“我在重申一遍,有人舉報他們幾個盜竊工廠裡的物資,且提交了切實的證據,而且,我們也在外面找到了證據,我們現在要把他們帶走調查,如果最終的結果證實他們幾個無罪,我們會把他們完好無損的放回來。你們這樣圍攻我們,是在犯罪,是在阻撓我們治安所辦案。如果在這樣下去,我們認為你們就是犯罪分子的合夥人,我們有權把你們全部抓起來審訊。”
古宜州也是大為惱火,本以為就是抓捕幾個犯罪分子而已,沒想到這個東風電器廠現在的工人這麼難纏。
而且極為團結,一出來就是幾百人一起圍著。
真要使用武力強行鎮壓,可他們治安所的幾個人,加上電器廠的幾個保衛科戰士,以及後來支援過來的公社衛兵排的人,林林總總也只有十幾個人。雖然人人手裡帶著槍,面對幾百人的圍攻,他們這些人只有一輪開槍的機會,就會被這些人推倒,甚至圍攻,到那個時候其結果可想而知。
他身後的這些工人也是連連說道:“對,對,這些人都是侵吞國有資產的犯罪分子,把他們全部抓起來,嚴加審問。”
古宜州身後的工人一高聲呼喊,對面的大幾百號人立馬不願意了,紛紛大聲的吆喝起來,可知道這些人,可比古宜州身後的人要多的多。
頓時,場面再次混亂了起來。特別是對面的工人,在有心人的帶領下,各個精神亢奮,覺得自己是聖鬥士一般。
“我們不聽,你們這些人就是打擊異己,特別針對我們廠裡的領導,放人,必須放人。”
“交出汙衊我們廠裡領導的那些人,他們才是工廠裡的蛀蟲,他們是廠裡的思想落後分子。”
“對,交出那些舉報的壞分子,他們是思想滑坡嚴重,不聽從上級的指示,不遵從精神指導,必須對他們思想再教育。他們才是打擊報復。”
“今天你們要是不放了我們的領導,你們就別想離開。”
“對,別以為有槍我們就怕你,我們都是無畏的戰士,從來不怕敵人的槍炮,你們越是打擊我們的軀體,只會讓我們的思想越進步。”
“就是,你們已經淪為那些思想落後分子的幫兇,不配當我們的守護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