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剩下的雞蛋應月娥留著準備找木匠給箍個木桶用呢。
林瑞提著籃子往供銷社走去,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直小心的打聽著是否有人私下裡收購東西。因為他歷史老師曾經給他講過,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會有特權的存在,而現在的供銷社,無疑就是一個滋生特權最大的地方。
就比如現在林瑞眼前所見,在距離供銷社的不遠的一個小衚衕口裡,就有一個身穿工人服飾的漢子,正在攔著一個人,看那二人的手勢私下裡比比劃劃的樣子,這二人明顯的是在做私下裡交易。
林瑞心中一動,把右手悄無聲息的伸進籃子裡,兩個雞蛋被他收進了空間,接著,只聽嘩啦啦一陣輕響,從他右手的旋渦裡就噴出了一竹藍的新鮮的花生來。
林瑞裝模作樣的往那個人所在的地方靠近了一些,這麼一會兒那兩人應該是談妥了價格,那個身穿藍色工人服的人正在給另外頭戴斗笠的老農點著錢,而另外一個人卻正蹲地上在他給往筐子裡倒騰雞蛋。
不大一二會,二人交易完成,斗笠老農迅速離場,這個中年工人眼睛四處巡視,一眼就看到了略帶憨厚樣子的林瑞。
“小子,過來,過來,讓我看看你籃子裡是什麼?放心,我給你的價格比給供銷社的價格高。”不等林瑞主動上鉤,他就立馬對林瑞招著手。
“你是誰?我娘說花生只能賣給供銷社,不能賣給資本家的。”林瑞裝作很警惕的樣子,一下子把籃子裡的花生撇在身後面。
“花生?”那人眼睛一亮,連忙對林瑞招了招手,他只以為這是一個來鄉下偷賣東西的小孩,這樣的小孩警惕性不高也最好騙了,不,最好搞定了。
於是上前一把抓住了林瑞的胳膊把他拉到衚衕口,就把籃子上蓋的稻草給掀開:“鮮花生。”
“我不是私人買花生,我是供銷社採購員,你看我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個人嗎?”來人看著這籃子鮮花生,眼睛裡都冒光了,昂首挺胸拍著胸脯啪啪響,表示自己的身份絕對沒問題。
鮮花生在今年可是好東西啊,天下大旱,地裡的莊稼都死了快一半了,社員們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玉米紅薯這些高產作物上了,花生,芝麻這些副食作物因為來不及澆水旱死的十之八九。
而且,這個時候的鮮花生也只有早茬口的春花生才能下來,如果晚茬口的花生能不能結果今年都是一個未知數呢。
乖乖的,這籃子花生顆顆飽滿,沒有一個水癟粒子。這絕對是社員私下自己種的花生,用家裡的井水澆灌,然後又精挑細選過的才有優等鮮花生。
不等林瑞再次發出疑問,這位所謂的供銷社採購專員便直接對林瑞伸出了兩根手指:“一毛錢一斤,我給你一毛錢一斤。”
林瑞心裡鬱悶了,你這啥手勢,一毛錢一斤你伸個屁的兩個手指啊,害的大爺白高興一場。
這個人一身工作裝,根本就不是供銷社的所謂採購員,騙騙沒啥見識的老農還好,在林瑞眼前無所遁形。
林瑞之所以願意跟他搭訕,是因為這傢伙絕對有著不俗的背景。
能在供銷社旁邊幾乎不遮掩的收東西,要說沒點關係背景打死林瑞也不信,不過,林瑞還是裝作一副農村沒見過世面的憨厚孩子,一手捂著花生,嗡聲的說道:“你騙人,俺娘說花生都是一毛五一斤,你才給一毛錢,你就是騙子,我,我不賣給你。”
此人一愣,心中越發的確定這個傢伙就是個農村傻小子了,你聽聽,張口閉口他娘說,但凡有六個心眼子也不會這樣說。
對付這樣的小子他最拿手了,於是他馬上裝作一本正經的解釋道:“你說的那是乾花生,統購價是一毛五一斤,你這是是鮮花生,它比干花生壓秤啊。也就是你花生好,今天我破例給你一毛二,最多一毛二一斤。小子你可別不知道好歹,我還沒問你你花生那來的?你要是不說明白,小心我把你抓起來告你偷集體的東西。”
林瑞裝作很害怕的樣子說道:“你,你想幹嘛?花生是我家的,不是我偷的,我不賣給你了。”
說著林瑞就裝作要走的樣子,這時那人突然一把抓住了林瑞,又和聲的說道:“一毛二一斤賣給我,去供銷社賣花生先把你抓起來,你這是搞資本主義復辟,馬上就把你抓起來。一毛二一斤賣給我,我不舉報你。”
林瑞裝作害怕的樣子,又小心翼翼的把花生遞給他說道:“我,我賣給你就是了,你別舉報我啊。”
此人立馬接過來花生,從腰裡直接提著一杆稱,稱了一下重量:“三斤半,籃子算半斤,給你三毛六分錢,籃子歸我了。”
此人快速快速的點出三毛六分錢的紙幣遞給林瑞,提著東西扭頭就走,剛走幾步,又回頭說道:“傻小子,下次再有鮮花生還來找我,還給你這個價,去其他地方賣紅袖章就把你抓起來,聽到沒。”
林瑞裝作生氣的樣子辯解著:“我不是傻子!“
“嘿嘿,你不是傻子,你是二傻子。”那個買走林瑞花生的人一邊走一邊嘿嘿的笑著,這籃子鮮花生,他有大用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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