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二坤大爺再次甩起手裡的鞭子,啪啪啪又是幾聲鞭聲炸響,剛剛停穩的毛驢陡然發力,拉著架子車突然加速往前躥去。
“哎呀。”
坐在車傍上的林瑞一個不注意,被慫的一個坐不穩,身子一歪,倒在了鐵鍋上,這一下子,本來渾身上下就不乾淨,現在可真的像是鑽了鍋底一樣的小土狗,渾身上下可真沒一塊乾淨的地方了,就連頭臉上蹭的都是鍋底灰。
“二坤大爺,你趕道也不吱一聲啊。”林瑞無奈的看著一身的鍋底灰,不由的順勢抹了一把臉,整個人一下子成了小包公。
“哈哈,老子手裡的鞭子就是訊號啊,是你小子聽不懂怨誰呢?”二坤大爺跟個小孩似的,哈哈的大笑著,瘋狂的甩動手裡的鞭子,一個炸響接連一個炸響,拉車的毛驢哞足了勁兒使命的往前躥。
林瑞無奈,只能扶著鐵鍋小心的坐在旁邊,他回頭一看,這最上面的這口鐵鍋有些眼熟,這不正是林根才那個老東西帶頭捐的那口八印的祖傳大鐵鍋嗎?
林瑞眼珠子一陣亂轉,眼看著其他的毛驢車都前面,二坤大爺正在瘋狂的趕著毛驢追著前面的車子,這身後也沒有人。
他好像做賊似的,手中漩渦射出的灰霧一下子籠罩住這口大鐵鍋。下一秒,伴隨著灰色霧氣的消失,這口林根才祖傳的大鐵鍋便消失在了車子上。
林瑞這才清噓了一口氣,眼睛滴溜溜的又往四處看著,這傢伙做賊都沒有天賦,有這麼好的實驗空間作為後盾,收個鐵鍋都嚇的半死。
眼看著沒人看到,他才鬆了一口氣,很明顯的做賊心虛的樣子。
車把式二坤大爺哈哈大笑著指著前面的瘸腿驢車,不大一會兒就超越了過去,接著不大會兒又超越一輛,終於快趕到了向陽公社建在西邊荒地上的小高爐的旁邊,二坤大爺一路飆車,他的驢車也只差最前頭的騾子車一個車身了。
當林瑞來到現場的時候,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住了。
只看在前方几十畝的大地上,在靠近大路邊上,扯起一道大橫幅,上面遒勁有力的寫著一行大字標語:“鼓足幹勁,力爭上游,向陽公社,大鍊鋼鐵。
橫幅裡面,熱鬧的建設場面,真是車水馬龍。跟他們後林隊一樣,各個生產隊的社員們正用牛馬驢車上裝滿了各種鐵件,正在場地裡面卸車。車上裝的東西跟他們後林隊的也差不多,不是鐵鍋,就是爛鋤頭之類的。
還有一輛林瑞第一次看到的卡車,裡面裝著一車的煤炭,幾個工人正在揮汗如雨往下卸車。
場地的中心三座鍊鋼土爐已經拔地而起,其中有一座土爐已經燃起熊熊的烈火,幾個身穿灰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在揮汗如雨,賣力的幹著活,其中有一箇中年人手裡拿著一個長長的鐵釺子正在往小高爐底下賣力的捅著。
每桶一下,就有爐火星子往外冒。
“出鋼了,出鋼了,其他人趕緊離開,別被燙到了。”突然的一聲吆喝聲傳來,只看圍著小土爐看稀奇的人開始往外撤退。
緊接著其中一個工人捅開了爐子上的一個裝置,一道冒著紅色火舌的鋼水從裡面流到了鋼水槽裡。圍觀的人看著鋼水,都發出一陣的驚呼。
”成功了,成功了,煉出鋼了,咱們向陽公社也煉出鋼了,我馬上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顧書記,咱們向陽公社也要放顆大呲花,一天鍊鋼一萬斤。“其中一個身穿幹部服飾的青年激動的一邊揮舞著雙手高聲歡呼,一邊奮力的往公社大院跑去報喜。
頓時,現場的社員紛紛激動的鼓起掌來,掌聲如雷,甚至帶起了天空一陣微風吹起。林瑞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熱烈氣浪,不由的感慨著,這就是現代人的激情,只要說是為國家做貢獻,再苦再累沒有人會叫喊一聲。
”我滴個娘啊,公社裡這是有能人吶,真練出鋼來了啊,你看那一池子鋼水水要多少斤啊。“二坤大爺勒住毛驢,站在車子上看著那從小土高爐裡往下流淌出來的通紅的鋼鐵水,激動的差點渾身打擺子。
林瑞卻看的大搖腦袋,雖然他不知道鍊鋼的具體步驟,但是最起碼的知識他還是知道一些的,這種小高爐煉的鋼,程式就不對。
“前面的,你們是那個生產大隊的?趕緊把車子趕過去,把原料給卸下來。別擋著道啊。”二坤大爺看著出鋼水的場面,激動的差點把淚水都流出來的時候,後面傳來了大聲的催趕聲。
林瑞也趕緊往前一看,可不是,前面的車隊已經走出了老遠,就他們這輛車還在停留在這條道上。二坤大爺連忙甩了幾個鞭聲,毛驢子便開始拉著車子緩緩的往前挪動。
林瑞真是對二坤大爺手裡的鞭子覺得萬分的驚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給了這頭毛驢啥訊號,在林瑞聽來都一樣是鞭子聲,那毛驢偏偏能分辨出二坤大爺的意思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