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前車把掛著油罐子,菜油的香味兒老遠就傳了出去。後座上綁著一大捆的布,花布,棉布,條絨布幾種布都捆在了一起好大一卷。
還有大捆的棉花用網兜勒的緊緊的,雪白的棉花一大坨掛在車後座旁邊,一路上招搖過市,著實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剛進入後林隊的地界,巡防的民兵老遠的就看到了他。走近了看是到林瑞,這才鬆口氣,可他腳踏車上提溜掛拉的帶這麼多東西,可是著實讓巡防民兵驚訝了一把。
“你這小子,幹啥事了這是?不會是把供銷社給端了吧?搞這麼多物資回來。”
林瑞看著巡邏的林鎮江,班德勝倆人,笑嘻嘻的說著:“嘻嘻,咱們是遵紀守法愛國愛民好社員,違反亂紀的事從不幹。等著吧,我有,你們也會有的。”
林瑞說著,也不停留,騎著腳踏車瀟灑的揮了揮手從二人身邊直接騎了過去。林瑞最後兩句話倒是把這二人搞的一愣,心裡癢癢的:“喂,林瑞你個臭小子,把話說清楚。”
“該知道的,你們就知道了,不到時間,那你們就等吧,總有一天你們也會知道的,我先回去了。”林瑞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騎著腳踏車離開了。
剛騎了沒多大會兒,就路過紅薯地,正在忙碌的社員立馬就有人看到了滿載而歸的林瑞。
“林瑞回來了,哎呦呵,林瑞,你這是從哪兒搞來這麼多東西?打劫供銷社了啊。”
正在地頭趕著驢車的四驢子剛好一抬頭,看到林瑞帶著一腳踏車的東西路過,立馬扔下鞭子跑了過來攔住了林瑞的去路。
“這是花布,三毛多一米還要票,我上次想給我媳婦買都不捨得,好傢伙,你這是把供銷社的庫存都給拿來了吧?我滴乖乖,好多棉布啊,這棉花,至少有三斤。”四驢子圍著林瑞的腳踏車上的東西評頭論足了一番,這傢伙嗓門大的不得了,這一嚷嚷,半個南地都能聽到。
大傢伙平時的衣服只要能穿從沒想著換新衣,那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三年不行孩子穿,真是一件衣服傳三代,人走了,衣服再。
誰家也不捨得一次性買這麼多布料的。
林瑞不敢說是後林隊最窮的一家人,但是,也絕對是吊車尾的存在,其他的家裡好歹還有雙布鞋,到現在林瑞家裡三口人還都是穿著草鞋呢。
雖然他家還不是隊裡的倒掛戶,那也是欠著生產隊裡的張醫生一塊錢巨資的負債戶,成為倒掛戶也是早晚的事。所以,林瑞雖然當上了記分員,他依舊還是隊裡的最窮的那幾戶之一。
林瑞這一下子帶回來這麼多東西,想不招人注意都難,別說林瑞,就算家庭條件最好的王傳名家裡要是一次性帶回來這麼多東西,也絕對會引起轟動的。
這年頭,這麼多東西,就是娶媳婦也用不了這麼多彩禮。
“二哥,二哥,你咋買這麼多布,還有棉花。”林小平也跑了過來,抓住車子高興的叫著。
林瑞想著悄悄的回家的打算,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切,這麼多東西,就憑他那點家底怎麼可能買的起,我看,指不定是怎麼搞來的呢,哼哼,別到時候有命拿,沒命花。”這時,一個陰惻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家不禁的扭頭看去,林漢雲正揹著一筐紅薯往外走,渾身都是泥土,眼神里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這話正是林漢雲說的,語氣裡各種羨慕嫉妒恨。缺心少肺的東西,林瑞不屑地搭理他。
剛才大家看到林瑞腳踏車上綁著這麼多東西,只覺得被震撼到了,如今聽到林漢雲這麼一說,大家這才覺得,林漢雲這話雖然羨慕嫉妒恨的意思在裡面,可他說的也是這個理。
林瑞家裡,買不起這些東西的!
大家都知道他們家可是被林根生掃地出門,就分了些破盆爛碗,錢票什麼的是一毛也沒拿到手,要不是命好,剛好實行大鍋飯,估計這會兒他們娘仨都被餓死家裡。
現在也沒有到年底分賬的時候,林瑞哪裡來的這麼多錢買這麼多東西?
“就是,幹部家庭也不能這麼造,我兒子說他一個同學是縣裡領導的孩子,上次把我家永旺叫家裡去吃飯,請客才吃二合面饅頭。他這一次買這麼多東西,一定有問題, 不會是當上隊裡的記分員,貪汙大家的東西了吧?”
林瑞眼中凌厲的光芒一閃,直接看向了小聲說這話詆譭林瑞的地方,正是他的大伯孃胡冬梅。什麼話都可以吞,但是這種話,他一定要嚴厲的頂回去。
她聲音看似很小,其實剛好足夠在場的人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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