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滴渾濁的眼淚忍不住滴落了下來,一旁正在給肖國棟說著各種吃藥技巧的林小平一下子慌了神,連忙說到:“老爺爺,我不是逼你吃藥,可是,不吃藥你的病就不會好,病不好會死的。老爺爺,你要是怕吃藥苦,我,我有糖果,每次吃藥,只要吃一顆糖果,就不苦了,我把我的糖果拿給你吃吧。”
肖國棟一把拉住慌張的要去拿糖果的林小平,嘴角擒著那一滴淚水,卻笑著說到:“孩子,爺爺不怕苦,爺爺不吃糖。爺爺這麼大年齡了,什麼苦沒吃過,怎麼會怕吃藥這點苦呢?爺爺沒有哭,那是外面濺落的雨水落到爺爺眼角上了。”
林小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在他的印象裡,大人吃藥,從來不吃糖的,大人總是說不怕苦,只有小孩在怕苦。不對小孩子來說,喝藥,真的很苦的。
至於是否是雨水濺落在肖國棟的眼角,小孩子從不懷疑。
只有肖國棟心裡清楚,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在落淚了,可此時此景,不由的讓他又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老了,越老,越容易想起以前,越容易被感情所支配。
“老爺爺,那你趕緊把藥喝了吧,熱的不那麼苦的,涼藥真的很苦,我以前試過的。”林小平再次催促著,二哥臨走的時候,可是叮囑了他,一定要看著老爺子把藥喝了,二哥說,老爺爺不聽話。
肖國棟看著那孩子渴盼的眼神盯著自己的那小模樣,生怕自己不喝了,他笑著說到:“好,好,爺爺喝藥,爺爺喝藥。”
“耶,太好了,老爺爺,我給你端過來,趕緊的,這時候喝不很苦的。”林小平高興的大呼一聲,連忙跑到桌子上,小心翼翼的端著木碗遞給了肖國棟。
肖國棟一臉的笑意,連忙坐起來接過來湯藥,嘴裡還連忙說到:“小心點,小心點,別燙到了,湯藥還是熱的。”
“老爺爺,我家的碗不熱的,你看,木頭的,一點不熱。”肖國棟這才想起來,這碗看起來流光溢彩,宛若昂貴陶瓷燒製而成,這是生長到足夠年份,打磨的足夠光滑後,形成的木質流彩。
滾燙的藥液端在手裡,也只是略感溫熱,確實不會出現陶瓷碗燙手那種情況。
肖國棟端在嘴邊輕抿一口,雖然有些燙嘴,不過,這種溫度尚且可以接受,根據他的經驗,稍微在放一下,一口氣喝下去,溫度跟味道才是剛好的。
可看著·眼神里迫切的盯著自己的林小平,為了不讓林小平失望,肖國棟還是小口的抿了起來,同時,肖國棟心裡不由好奇的問道:“小平,你二哥出去了,你娘也沒在家,剛才你不是還嚷嚷著要去抓青蛙的嗎?放心,你去披上雨衣出去玩吧,爺爺不會告狀的。”
林小平搖著頭,急忙說到:“老爺爺,我不出去玩,我還有作業沒有寫呢,我要好好學習,以後可是要考大學的,以後要跟我二哥一樣,當技術員,當大官。”
“好孩子,不錯,就應該好好學習,以後為國家出力。來,來,孩子,把你的書拿過來,有不會的問爺爺,爺爺教給你。”
林小平連忙擺了擺手說到:“老爺爺,你還是趕緊喝藥吧,我學的可是新教材,不是你們當年的老破舊,你教不了我的。”
肖國棟聞言先是一愣,接著想起了什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此時,外面炸雷一個接著一個,大雨如傾天往下倒一般,整個天空都是雨瀑,只是短短的時間內,林瑞宅子的兩道排水溝就已經排不完了,地上開始有了積水。
後林隊的莊稼地裡,社員們上午還在賣力的壓井汲水澆地,下午就在排水排澇。如瀑的大雨裡,就算是披著兩層蓑衣也不頂用,所有人都緊張的清理著抬田溝,讓水流暢通。
抬田溝就是這片田地的血管,任何一個地方的堵塞,都能造成內澇。
這段時間都是壓水抗旱,確實忽略了抬田溝的疏通,此時,所有社員們都如不知疲勞的機器,瘋狂的通開堵塞的地方,仔細的檢查著抬田溝,特別是往毛河排水的地方,更是盯仔細了。
林瑞巡視了南山水道,看來兩次的利用,並沒有破壞山體,排水溝的地方因為有水路,反而是植被覆蓋,雖然土層較薄,也沒有被沖垮。
匯聚成的山水要麼順著山腳流進大山的山溝裡。要麼流進社員們挖好的排水溝裡,排水溝四通八方,連貫整個後林隊的田地,保證所有的水都能在第一時間排出去。
今年的後林隊是最早完成麥子收割以及秋季莊稼播種的,要是按照正常情況下來看,天下大旱,這個時候是絕對種不下莊稼的,而現在後林隊的玉米都長成了四五片葉子,高粱都到了小腿那麼高了,其他的秋季作物也都在健康的成長。
這都是得益於機械化的幫助,而這一場大暴雨的到來,可以讓接下來的一個月內,社員們不用日日澆水,空出來的勞動力,會投入其他農活中去。當然,前提是這場大雨不會淹死莊稼,淹沒農田。
只要接下來再下幾場透地雨,今年還是一個豐收年。
林瑞跟王傳名行走在大地上,聽著周圍幹活的社員們的歡呼聲,他並不如社員們那麼高興,他的心裡一直都在往下沉。
今年,明年,後年,三年的自然災害波及全國,並非某一地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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