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月娥就是當年豫東紡織廠大師傅應家傳人,至於應家人,據應月娥所言,他們一家人都是暗中人士,為當年的事業暗地裡奔走,在解放前夕,聯絡內外之時,被敵人發現,被迫逃亡,並且遭遇追殺。
應月娥落難到了後林隊,被自己家人留下,然後父親帶著自己家人繼續逃跑。
之後應月娥徹底跟家裡人失聯,應月娥承林二壯的恩情得以活命,之後便嫁給了他,之後再也跟家裡沒有了聯絡。
林二壯這個二房,剛一出生便已經定下在林家老宅的位置,就是一個扶持大房崛起的血包,再加上林二壯打小就被爹孃灌輸了扶持大房,供養大房的觀念,愚忠愚孝。
一開始對應月娥等家人尚可,特別是有了孩子之後,對孩子也很貼心,可惜,在大房的挑撥,父母的思想灌輸下,再加上日久相厭,林二壯依舊是持續壓榨自家人,扶持大房。
這期間,應月娥過的很苦,自然沒有機會去尋孃家人。
而孃家人自從分別後,也是杳無音訊,自此也沒有回來找過應月娥,現在,爹孃跟家裡的兄弟姐妹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就算想去找,也沒有那個能力。
當顧明澤帶著信函找到應月娥的時候,她看完了信上的內容,忍不住淚水再次流淌了下來,往日種種,統統化作今日的思念。
這是一種對血脈至親的思念,同樣,也是對自己這些年受到的苦難流下的苦水。
她深吸了一口氣,急忙抹掉臉上的淚水,穩定了一下心神,這才說到:“顧書記,我父親確實叫應常青,是原來豫東紡織廠的大師傅,主要負責精細提花棉紗布,以及綢緞的精品繡花的大師傅。至於我的技術,上次熊瑛大哥帶給我的兩塊布,那上面的技術問題,我倒是能解決。
“如果還有其他的問題,這個需要當面見到東西后,才能決定是否能解決問題,我不能妄下結論,而且,而且,我的手藝並沒有我父親當年那般厲害,再加上這些年一直務農,也落下了很多。”
“顧書記,勞煩您給省紡織廠那邊回個話,去,我可以去,但是,送來的兩片布料上的問題我能解決,其他的問題,就不一定了。”
“那邊要是覺得可行,我再去省城,要是不可行,那就算了。”
“您也看到了,我閨女過年受了重傷才痊癒,現在還有很多不方便,還有我外孫年齡尚小,平時也要搭把手,如果不是顧書記您今天來,還有熊瑛大哥親自來信,我真不願意去省城紡織廠這一趟的。”
顧明澤則是笑著說到:“應同志,省紡織廠那邊我會去溝通,保準不會讓你白跑這一趟。至於去省城,也就是幾天的問題,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再說了,應同志,我現在給你也表個態吧,更何況,還有林瑞這小子在場,如果你這一趟解決了省紡織廠的問題,等今年咱們縣裡的紡織廠建起來了,別的不說,咱們縣裡紡織廠的大師傅的位置,我做主,給你留下了。“
應月娥愣在當場。
顧明澤,就算是之前還是大隊書記的時候,她應月娥這個平頭老百姓也只有敬仰的大人物,如今更是堂堂的縣委書記,更是她應月娥敬仰的存在。
如今,這般的大人物,居然說出要把未來縣紡織廠大師傅的位置留給她這個農村婦女?她父親當年就是大師傅,她太知道大師傅這個位置的重要性了。
雖然應月娥已經知道了林瑞提前的策劃,想讓省紡織廠發一份正式信函,然後借調應月娥去解決省紡織廠的技術問題,一旦解決了問題,到時候她應月娥這位應家傳人的名聲,必將傳開。
真要解決了省紡織廠的問題,省紡織廠一定會設法挽留應月娥。
但是,應月娥因為身份原因,一定不會給她太高職務,能給一個普通技術崗的工作就很不錯了。
如果是其他普通工人,定然會感恩戴德的答應下來,順勢成為省紡織廠的一位普通技術崗的工人,這樣,一旦省機械廠再有什麼技術上的難題,還可以順理成章的讓應月娥出面解決了。
別說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因為,這樣的事情已經在發生。而且,不論是前世今生,很多單位與企業,往往拿錢的不做事,而真正做事的,依舊是那些默默無聞不拿錢的。
應月娥真要在省城紡織廠,在裡面她沒有人脈與資源,一輩子就是一個普通女技術工的職務,就算是有冉熊瑛幫忙,也不會有太大的升遷。
而且,林小平去了京都那邊上少年特訓班,應月娥一個人在省紡織廠,而林瑞跟林芳兄妹倆在向陽公社,這樣在想見一面都很難了。
最重要的是,十年的運動已經在潮水一般底下在醞釀了。到時候,越是大的單位,越是靠上的地方,反而越發的兇險。
應月娥到時候萬一說錯了話,或者站錯了隊伍,真要被捲進去,在這一次長達十年的大風暴中,所有人都瘋狂了,前些年你清算我,後些年就是我清算你,一旦被壓下的一批人最後起復了,到時候又會來一波大清算。
把應月娥放在縣城,林瑞的觸手能夠及時伸出,真要到了那個時候,林瑞只需要把應月娥叫回了向陽公司,再也無人敢對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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