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一盆冷水,同時澆在兩人頭上。
孔騰面色變了變,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緩緩坐了回去。孔樹也冷哼一聲,重新落座。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仍是刀光劍影,卻都不再開口。
沉默了片刻,孔樹率先打破僵局,淡淡道:“我要去大牢見孔隨。”
孔騰聞言,冷笑一聲:“不行。孔隨是朝廷欽犯,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孔樹也不急,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這是上峰的手令。我奉命查辦孔氏一案,有權提審任何相關人等。”
孔騰拿起文書,掃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去。他咬了咬牙,將文書拍回桌上,冷冷道:“好,你去看。我倒要看看,你能從他嘴裡問出什麼來。”
孔樹也不多言,站起身來,抬步便往外走。
孔騰看著他的背影,目光陰沉如冰。
孔樹穿過縣衙的迴廊,來到後院的監牢門前。獄卒見了他手中的文書,連忙開啟牢門,側身讓路。
監牢中光線昏暗,潮溼的氣味撲面而來。孔樹沿著狹窄的過道走了幾步,便看到了關押孔氏族人的牢房。
牢房中的孔氏眾人聽到腳步聲,紛紛抬起頭來。看到來人竟是孔樹,眾人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至極。
有人面色僵硬,目光閃爍——這個人,幾個月前還被孔氏族人口誅筆伐,說他是孔氏的叛徒、敗類,恨不得將他逐出宗族。可如今,自己卻身陷囹圄,而對方卻站在鐵欄之外,衣冠整潔,神色從容。
這種反差讓不少人心中五味雜陳。
但很快,求生欲便壓過了羞恥感。
一名中年族人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殷勤:“孔樹……樹哥兒!你來了!你是來救我們的吧?”
他話音未落,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對對對!樹哥兒,你可算來了!我們被關在這裡好幾天了,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樹哥兒,你可是咱們孔氏的人,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有一名老者更是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隔著鐵欄拱手道:“孔樹賢侄,之前是我等有眼無珠,錯怪了你。如今看來,你才是真正為孔氏著想的人啊!”
孔樹站在鐵欄外,聽著這些人的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冷笑連連。他暗忖,這些人當初罵他罵得最兇,如今卻換了一副嘴臉,真是可笑至極。
但他面上卻露出一絲溫和之色,輕嘆一聲:“諸位受苦了。我此來,便是為了設法營救大家。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孔字。”
眾人聞言,頓時面露喜色,紛紛道謝。
孔樹目光掃過眾人,落在角落裡的孔隨身上。孔隨靠著牆壁坐著,面色灰敗,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孔樹對眾人道:“我有話要與孔隨單獨說,諸位稍安勿躁。”
眾人連忙讓開一條路。孔樹讓獄卒開啟牢門,走了進去。
孔隨緩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不甘。
孔樹在他身邊蹲下,壓低聲音道:“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