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還掛著微笑,彷彿只是睡著了一樣,但散落在她身上與地上的藥片,還有她懷裡那盒空了的安眠藥,都在無聲地講述另一個結局。
荔枝愣住了,她輕輕推了推躺椅上的老貓,回應她的只有肉墊處傳來的那冰冷的觸感。
不知是還沒回過神來,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荔枝依舊自顧自地說著:“昨晚對您說那麼多真是對不起,但……那不也是因為您說錯了嘛,還說什麼我需要陪伴,什麼外表堅強內心其實很脆弱,怎麼會嘛對不對,我……我就是很……很……”
說到最後,她的話語聲完全被哭聲所淹沒,最後又無助地撲在了花葵的懷裡哭了起來。
而荔枝不知道的是,她剛剛的動作也恰好打開了花葵懷裡放著的那臺小錄音機。
“荔……枝,如果你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從磁帶裡沙沙地傳來,驚地荔枝連忙後退最後摔在了地板上。
“花…花葵?”
“……謝謝你,能陪我走過最後的時光。”
荔枝的爪子死死捂住嘴,被眼淚矇住的視線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一動不動的花葵。
“你是我見過最堅強,最勇敢,最有毅力的孩子…”錄音機裡的聲音頓了頓,彷彿是花葵正在組織語言一樣,“請不要因為我說過的話而自卑,即使身邊空無一獸也一定要讓自己強大起來,但記住,真正的強大不是獨自一獸抗下所有。
如果堅持不住了,就依偎在愛你的獸的懷裡哭泣吧,這不是懦弱,而是邁向更好未來的第一步。”
“……謝謝您……”
花葵的葬禮在一個飄雪的清晨舉行,由於花葵並沒有子女,因此她的葬禮全都是由荔枝一手包辦的,這也幾乎耗光了她攢下來的所有積蓄。
來悼念的多是些和花葵年紀相仿的精怪,對於花葵的離去他們既顯得驚訝,又好像早有預料一樣。
這時,一隻年邁的狗精走到了荔枝的身邊,用著有些含糊又透露著好奇地口吻問道:“姑娘,你是花葵的……”
“朋友。”荔枝輕聲回應道,隨後又向他問道:“她是隻什麼樣的獸?”
老人們的話匣子突然打開了,他們三言兩語地互相聊著,把她的過去說給荔枝聽。
他們口中的花葵是一隻偉大的獸,她出生於人類與神獸還未和平的年代,卻懷有一顆人與獸能夠和平的心,也因此得道成精。
她為此輾轉於戰場,以自己綿薄的實力去幫助一個個同族與異族,就連石之勇者攻下天庭,人類與神獸一族達成和平契約後的她也絲毫沒有鬆懈,依舊奔走於和平發展的最前線。
也有獸說她是一隻悲慘的獸,她膝下無兒無女,自始至終都孤身一獸,僅僅作為一隻默默無名的精怪,推進著偉大的夢想,甚至為此而搭上自己的腿和雙眼。
作為推動人類與神獸和平發展最大功臣的她最後沒有換得她應有的回報,得到的只有一間公寓的小房間,和一些堪稱施捨的金錢。
他們口中的花葵像是另一隻獸一樣,荔枝只知道,她見到的那個花葵只是一位喜愛向日葵的花店老闆。
是一位哪怕生意不溫不火,被自己的話所刺傷,奉獻一生沒有回報都不抱怨,只是時時刻刻都面露微笑,做著自己喜歡事情的,偉大的“神獸”。
葬禮結束後,荔枝因花葵生前打給神獸福利機構的電話而成為了她的完全繼承獸,荔枝也因此繼承了花葵的遺物——那些奄奄一息的花草,還有福利公寓的鑰匙。
推開門時,一陣陣灰被帶起的風浪捲起。
荔枝收拾房間時,突然注意到牆角放著一個木盒,開啟后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盤磁帶。
她拿起一盤放入了錄音機中,按下播放鍵的瞬間,花葵的聲音再次充滿房間:“今天遇到個有趣的小姑娘,都說了送盆花給她,卻還是要給我錢,呵呵,希望她明天還能來。”
“今天那個小姑娘又來了,裝作問我怎麼養花和我聊天,感覺自己已經好久都沒有說這麼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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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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