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刀顫抖的身體,忽然停止了劇烈的起伏。
那洶湧的淚水,也在這一刻被冰冷凍結。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在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先前的崩潰、脆弱與痛苦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刀、冰冷刺骨的審視,以及……一絲被欺騙和玩弄後燃起的、壓抑的怒火。
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張與記憶中幾乎分毫不差、此刻卻帶著溫柔微笑的臉。
“家……”刻刀的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顫抖,“我不知道……什麼是家。”
他的目光掃過對方清澈的眼眸,小巧的鼻子,微微彎起的嘴角,試圖從這張完美的“畫皮”下,找到一絲破綻,一絲不屬於白星的痕跡。
“而你……”刻刀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也絕對不是她。”
“白星”臉上那溫柔安撫的微笑,在聽到這句話時微微頓了一下。
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訝異,隨即又恢復平靜。
她並沒有像被揭穿謊言的孩子般驚慌失措,也沒有急於辯駁。
她只是緩緩直起身,收回了為刻刀擦拭淚水的爪子,靜靜地看著他,臉上依舊帶著那種平靜的、甚至有些“理解”的微笑。
“被看穿了呢。”她輕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意外,“果然,面對刻叔這樣的……嗯,經歷過太多、嗅覺太敏銳的‘家人’,無論我怎麼去模仿,怎麼去假裝,終究還是騙不過你啊。”
她承認得如此乾脆,反而讓刻刀心中那剛剛升起的怒火微微一滯。
“但是……”她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依舊,卻似乎多了一層更深的、難以解讀的意味,“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攤開爪子,彷彿在向刻刀展示自己這具完美的“軀殼”。
“無論我是虛假的白星,還是真正的白星,我現在都是真實存在在這裡的,不是嗎?”她歪著頭,用那溫柔到幾乎病態的語氣說著,“我能站在這裡,能對你說話,能擦掉你的眼淚……甚至,能讓這座冰冷的堡壘,重新變得‘溫暖’起來。
爸爸他需要我。”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天真與殘酷的篤定,“你不也是嗎?刻叔?”
“需要你?”刻刀眼中的怒火終於無法抑制地燃燒起來,他猛地從地上站起,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了強大的壓迫感,但他依舊死死控制著自己,沒有立刻動手。
“首領……和整個爪牙幫,會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是不是你的手筆?!是你蠱惑了他,對嗎?!”
面對刻刀咄咄逼人的質問和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氣,“白星”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她微微搖了搖頭,隨後輕笑一聲,矢口否認道:“我?蠱惑?呵呵——刻叔,你太高看我了,也太小看……爸爸他自己的選擇了。”
她的目光越過刻刀,看向了他身後那洞開門扉的堡壘的深處,彷彿看到了那個沉浸在痛苦與執念中的孤王。
“這一切,都是那隻黑狼……他自己的選擇。”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在品嚐了血肉的脆弱,感受了至親離去的永恆痛苦,體會了力量也無法挽回失去的絕望之後……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她說完,目光重新聚焦在刻刀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某種非人的目光在注視著面前的狼。
“我只是恰好出現在這裡,幫了他一下而已,那位重獲‘女兒’的首領,會選擇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也不足為奇吧?”
“畢竟……”
她微微偏頭,嘴角的笑意愈發變得濃重。
然後,用那種天真無邪、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呢邊的他到回’地乖乖‘,兒的去死、的話聽不……位那的他讓能還誰,我了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