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星”那輕柔的聲音停下時,刻刀發現,他們已經回到了那間熟悉的辦公室——墨牙的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後無聲地關閉,隔絕了走廊裡的微光和巡邏們枯骸的腳步聲。
房間裡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又似乎處處都殘留著不久前那場衝突的痕跡。
巨大的黑檀木辦公桌依舊沉重地佔據著房間中央,但桌後的高背椅空著,墨牙不知去向。
牆上的狼首旗幟依舊懸掛,只是……刻刀的目光凝住了。
旗幟的下方,牆壁上,有一片蛛網般的細微裂痕,從一點擴散開來。那是他之前被墨牙重擊後,身體撞在牆上留下的印記。
裂痕中央,還嵌著一小塊從他身上撕裂的、帶著深灰色的白色皮毛,以及幾點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
那面象徵爪牙幫榮耀的旗幟,此刻半耷拉著,邊緣蹭在裂縫處,彷彿一面蒙塵的戰旗,覆蓋在一處不願被提及的傷口上。
刻刀捂著依舊劇痛的胸口,靠在一排書架上,緩緩地喘息著。
剛才那段漫長的散步和傾聽,消耗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
此刻,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斷裂的肋骨傳來的刺痛,時刻提醒著他現實的處境。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窗前的“白星”。
她背對著他,嬌小的白色身影在那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不真實。
她正微微仰頭,似乎在看窗外那片被結界籠罩的、模糊的城市廢墟輪廓,又似乎只是沉浸在某種思緒中。
“這些……”刻刀的聲音嘶啞地打破了沉默,“首領從未和我提起過。”
他指的是她剛才講述的那些,有關於墨牙的過去的事蹟。
他跟隨墨牙時,爪牙幫已經是寶石城地下世界舉足輕重的勢力。
他只知道首領強大、威嚴、深不可測,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卻從未聽說過如此具體的細節。
墨牙不是那種會向屬下傾訴往事的型別,他的過去如同他漆黑的皮毛,將一切光線吸收,只留下深不可測的陰影。
“白星”緩緩轉過身,她的臉隱藏在逆光的陰影裡,只有那雙清澈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發亮。
“身為他的女兒,知道這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她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又帶著點天真的語氣說道。
刻刀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嘲諷。
“這種玩笑,並不好笑。”他的聲音很冷,“如果你真的是大小姐,你根本不會知道這些。
首領他……絕不會讓你接觸到這些黑暗的東西。”
他太瞭解墨牙了。
那個男人竭盡全力想為女兒營造一個乾淨、光明、遠離他自身血腥世界的象牙塔。
而他又怎麼可能會向白星講述自己在荒野中廝殺,用計謀和暴力在城市裡爭奪地盤的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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