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問,還有什麼情況是比當下還要糟糕的嗎?
原本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對手,僅僅片刻過後就變成了一隻實力深不可測的怪物。
而那隻怪物,還有著和你的同伴一模一樣的外貌。
此刻的黃五就面臨著此等處境。
明明剛才他看到奄奄一息時的刻刀,心中湧起的是同情。
那隻白狼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肋骨斷裂,被自己最信任之人的幻影折磨到連活下去的意志都已消磨殆盡。
那樣的刻刀,一時之間竟讓黃五忘記了兩獸之間所有的隔閡與芥蒂,只記得他是自己社群中的一員,是自己必須救回的同伴。
可現在,面對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刻刀”,他感受到的卻只有恐懼。
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沉的恐懼,如陰影一般將他籠罩,使他的雙腿止不住地發抖。
這隻怪物頂替了誰的模樣都不該頂替他的模樣,黃五在心中這樣告訴自己,試圖用理智壓下那股從脊椎底端漫上來的寒意。
但那一爪的餘威仍刻在他的臉頰上,即便此刻他清楚地知道面前的這隻白狼並非真正的刻刀,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陰冷與違和感與刻刀身上的氣質截然不同。
可臉還是同一張臉,爪還是同一副爪。
而它此刻正用著刻刀的嘴角,露出了刻刀從未有過的笑容。
“怎麼?”變成刻刀模樣的怪物開口,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黃五,看到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站在面前,你就怕了?”
黃五並未回答回答,他的爪子在竹簫上收緊,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腿部的顫抖。
那顫抖從膝蓋開始,沿著股四頭肌一路傳遞到腰腹,像是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正在從地底伸出來,攥住他的腳踝,將他一點一點地往下拖。
怪物將他的醜態盡收眼底,發出一聲輕蔑的笑。
“真是可悲啊。”它開口,用那雙與刻刀一模一樣卻空洞無物的眼睛審視著黃五,“你那個叫黃二的哥哥,明明已經失訊了這麼久,可直到現在你都沒有找到他。”
黃五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還有你的四哥、黃四——你跟在他屁股後面勸了多少遍?不讓他偷東西,不讓他給人下套,不讓他仗著你的面子在社群裡吃拿卡要。
可你管住了嗎?你一次都沒有管住過。
黃四還是原來那個黃四,一點都沒有變。
他只是在你這蠢弟弟面前學會了什麼時候該收斂,你難道不知道嗎——”
“夠了!”黃五嘶吼著,聲音已經不復先前的平穩,但他握著竹簫不肯後退半步。
而怪物沒有停下。
它又悠閒地往前邁了一步,因為它早已看穿了面前這隻橘毛黃鼠狼的軟肋,越逼近,越遊刃有餘:“哦,還不止這些。
你的藍寶石社群——那些信任你、叫你一聲‘部長’的人。
你用什麼保護他們?是鳳凰神羽留下的結界?還是你那一門心思相信‘俠義’就能戰勝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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