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屜滑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他從中取出的不是金銀財寶，沒有他昔日熱愛的鑽石項鍊或白金戒指，而是一把手槍。
通體漆黑，槍身拋光到能反射出細小光輝。
槍托側面刻著兩枚交疊的菱形紋樣，那是曾經的鑽石家族企業旗下的商標。
他把槍握在左爪裡掂了掂，然後遞向米烏拉的方向。
“拿著。”
米烏拉沒有伸爪，他盯著那把槍，彷彿盯著一條蜷在床頭櫃上的毒蛇。
“我應該先跟你說一聲，”米烏拉往後微微仰了仰下巴，語氣裡聽不出驚慌，反倒是一種平靜的無奈，“我剛才在那條走廊上停下來，不是因為我是九重天的吉他手，也不是因為我多有正義感，純粹是因為我耳朵太尖，你叫得太大聲。”
他用兔爪指指自己那對始終直立的長耳，那動作帶著幾分揶揄，卻沒有任何笑意。
“你覺得我是當英雄的料，你找錯人了。”
“我沒找你做英雄。”鑽石的聲音低沉，與剛才那個奄奄一息的垂死者判若兩獸。
他左爪穩穩地託著那把手槍，目光逼視米烏拉。
“我只是想請你去金翅大鵬面前，把我剛才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轉述給他。”他的聲音略微拖長，“你不需要開槍，你甚至不需要加任何多餘的評價。
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你最瞭解他耳朵裡最受用的是哪種說話方式。
換成烏羽，他會權衡情報，換成我，他已經把我當死人了。
只有你能讓他認真聽完，這和正義沒關係，這是你自己身為樂隊成員的資格。”
米烏拉皺起眉頭，爪子在膝蓋上無聲地合攏。
他想起方才走廊拐角消失的那隻灰黃色翅膀，金翅大鵬甚至不用打招呼就替自己開了門，轉身走得輕描淡寫。
那個脾氣暴躁的主唱唯獨在自己人面前才會放下架子。
鑽石察覺到他的沉默，放低了語速，換成更低沉的音調，繼續循循善誘。
“米烏拉，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私仇可言？我已經快死了。
就算你現在把我救出去，給她發現也不過是再多補一槍的事。
我認了，我那些財寶明天就不知道進了哪個士兵的兜，但大劇院不止我一個輸家，如果你不站出來說一句話，下一個被關在門後的人也許是烏羽，也許是琥珀，也許是你樂隊裡任何一個不小心說錯話的成員。”
米烏拉的拇指輕釦在吉他琴匣的搭扣上，兔耳緩緩轉動方向，沒有說話。
鑽石決定把最後一張牌打出來。
“不用陰謀論，不用承諾任何事情。
你只需要一五一十把今晚的對話轉述給金翅。
等他聽完以後，如果他還覺得水晶手上沒沾過避難所的血，那你就當替我收屍——我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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