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光已經足夠讓他看清一切，那些蜷縮在房間角落裡的身體，他們身上各式各樣的毛色與衣物，和他們被子彈貫穿之前還緊緊抱在一起的姿勢。
他們全是婦女和孩子，只是沒有任何反擊能力的普通人。
壯漢在看到這個房間的瞬間爆發出了近乎撕裂的怒吼。
“操——操他*的！這群畜生——連小孩都不放過——連女人都不放過——他們他*的還算人嗎？！啊？！他們比外面那些不人不鬼的玩意兒還他*畜生！”
他一拳砸在牆壁上，牆壁上本來就有的彈孔邊緣又新增了幾道蛛網狀的裂紋，石灰碎屑簌簌往下掉。
而他還在罵，聲音卻越來越不連貫，肺裡的空氣在顫抖的喉管中散成細碎的喘息。
福仔站在核桃身後，當她看到房間裡這殘酷的景象時，哪怕是她也難免心中產生一陣陣的後怕。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然後聲音很小地喊了一聲：”……核桃。“
核桃沒有回頭，他就那樣站在門口，從最左看到最右，從上看到下，像是要把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張臉、每一道傷口、每一個被永遠定格的姿勢都刻進自己的腦子裡。
然後他眨了眨眼，藉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再將這一切從頭到尾再看一遍。
就在他眨眼的那一瞬，黑色的眸光掃過他的眼睛，漫過湛藍的虹膜，翻湧了不到半秒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右後腿抖了一下，但又極快地停住。
然後他抬起沾滿灰塵與血液的爪子，朝走廊盡頭那扇同樣佈滿了灰塵的窗戶走去。
“核桃？”福仔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急促而擔憂。
她小跑著跟上他，爪墊在走廊碎瓦上沙沙作響。
“核桃——你還好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走到那扇窗戶前。
窗框上覆蓋著不知積累了多久的灰色塵土，玻璃面反射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那隻白色孟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然後他抬起右前爪，攥成拳，用盡全力砸向玻璃。
“砰——！”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走廊裡炸開。
玻璃的裂紋從那個洞口向四周瘋狂蔓延，然後整塊玻璃連同窗框上鬆脫的鐵皮一起向外崩裂，碎片紛紛落在樓下廢墟堆裡，發出刺耳的脆響。
壯漢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嶽峙淵猛地抬起頭，黃五也從黃四身邊站起來轉身望向他。
核桃緩緩收回右爪，他的爪墊上扎滿了玻璃碎片，大大小小，參差不齊。
鮮血從那些傷口中湧出來，順著他白色的短毛往下淌，在地面上滴成一串深紅色的小圓點。
可他卻像沒有痛覺了般絲毫沒有在意，只是毫無情緒地開口說道：
“走吧，這裡什麼都沒了。”
福仔追上去想要看他的爪子，但他已經走下了兩級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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