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在我的教學大綱裡從來都不是重點，它充其量只是一道附加題。
在我來這裡之前，派兵同時襲擊兩座避難所的，是你們那位水晶夫人。
她派出了兩支軍隊，一支去了藍寶石社群，另一支去了某個你們還沒去過的、有著最後一片神羽的避難所。”
“神羽……”核桃呢喃了一句，隨即瞳孔猛縮，“你是說——”
“沒錯，那最後一個避難所的神羽已經落到了她手裡，所以現在的情況是……”
她偏過頭，銀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而另外半張臉上，那雙空洞的銀色眼眸正直直地注視著核桃。
“整座寶石城，只剩下大劇院那唯一一個還在運轉的結界了。”
核桃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從胸腔裡一把攥住了。
他想說“你撒謊”，但這個念頭剛冒出頭就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因為那個士兵的恐懼是真的，那種精神崩潰之後撞頭求死的瘋癲，不是教師用幻覺能編造出來的。
曼莎從來沒有打算和任何人合作。
她從一開始，要的就是全部。
“你想做什麼？！”核桃厲聲問道。
教師背對著他，沒有回答。
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那身一塵不染的教師制服在灰暗的廢墟背景中越走越遠，像一枚漸漸沒入陰雲的白點。
核桃想要追上去，但他的後腿剛邁出半步就被理智按住了，以他和黃五現在的狀態，貿然追擊一個高等枯骸的結果不會比那個士兵好到哪裡去，更何況他的白笛還是碎的。
而更可怕的是，教師沒有對他動手。
她此行的目的，只是轉述一個訊息。
一個足以摧毀他信念的真相。
“她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黃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核桃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答案。
或許教師根本不需要親手解決他們，她只是把這個訊息當作一枚種子埋進他們的心裡，然後等它自己生根發芽，最終結出足夠多的絕望果實。
“……不，現在想這些沒用。”核桃猛地甩了甩頭，然後轉向黃五，“黃五，我們得趕回去，趕在——”
“趕在她下一步行動之前。”黃五接過他的話，已經重新將竹簫插回背上，“我們先回營隊和其他人匯合。”
核桃沒有多說，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撒腿就跑。
四條腿在碎石與灰燼鋪就的路面上疾馳，兩條尾巴在身後拉成灰色的殘影，右前爪的傷口又被崩開了線，鮮血順著繃帶往下滴，在風裡拉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紅線。
他沒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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