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變得又啞又碎,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中硬生生撕裂出來的,卻依然拼盡全力地將它們說出口。
“不是因為你擁有勇者的力量所以你是勇者。”她盯著他的眼睛,“而是因為被那麼多人信賴著的你——才是勇者啊。”
核桃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福仔的淚水接連不斷地從眼角滑落。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視線變得模糊了,那層一直緊繃著的冰面終於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裂開了一條縫,然後裂縫從內部開始生長,迅速蔓延至整個冰層。
他的後腿彎了一下,然後整隻獸跪倒在了雜物間的地面上。
灰塵在他跪下的那一瞬間從地上彈起一小片,又緩緩落下。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自己那兩隻沾滿乾涸血跡的爪子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卻死死地壓著喉嚨,沒有讓自己發出一絲哭聲。
福仔沒有再說任何話,她只是走過去,跪在他面前,伸出前臂將他抱住。
這一次他沒有推開她。
他就那樣跪在黑暗中,像一隻從深淵邊沿被硬生生拉回來的、終於卸下了所有力氣的小獸,額頭抵著她的肩膀,在沉默中瑟瑟發抖。
那些沒有發出聲音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滲進她的毛皮,像是整條黑色的河都被壓縮在這個無聲的擁抱中了。
過了很久很久,他的呼吸終於慢慢地平穩下來,肩膀也不再顫抖了。
他粗著聲音,很低很低地開口:“……對不起。”
福仔輕輕地收緊了前臂,沒有鬆開。
“嗯。”她說,“我知道。”
他們就這樣安靜地相擁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遠處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外經過,又消失了之後,核桃終於鬆開了她。
他用爪背抹了一把臉,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眼眶還是紅的,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已經重新有了一縷微光。
“我明白了。”他說,“我不會……再用那個辦法了。
黃五他用命換來的,不是讓我在世界線上把他也一起抹掉的機會——而是讓我好好地活到明天,繼續走他已經走不了的路。”
福仔沒有回答,只是將爪子搭在他的爪背上,輕輕握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一陣腳步聲、幾道交談聲,從外面傳了過來。
兩獸同時屏住呼吸,連尾尖都不敢再動一下。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了門口。
“有誰在那裡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