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盛名說不定都是吹捧出來的,《論語》那是給孩童開蒙用的,我都快十二了還讓我看!擺明了就是針對我!”
他越說越來氣,於是就把這幾日在崔家受的委屈一股腦的都訴了出來。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不喜歡我,而是喜歡張家那小子活潑機靈,可憑什麼?我日夜苦讀還比不上個油嘴滑舌的小子!在家如此,在這裡亦如此!以我之天資,要尋什麼名師尋不到?用不著他來噁心我!等回去我就找祖父祖母幫忙,看著吧,不出兩年!我一定能高中!到時候我且看你和那張家兩小子是不是還在翻他那些破書!雜書!無用之書!”
“閉嘴!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謝雲岫臉色難看了不少,堂弟這副模樣頗有種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架勢,讓她也跟著生了些氣。
而謝雲潛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乾脆就把話說得毫無迴旋之餘地。
雙眼怒視著堂姐謝雲岫,冷哼一聲就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別以為你攀上了崔女官,日後就都是坦途,前朝是我們男子的天下,如今能有你們女人的一介位置不過是因為當朝太后扶持罷了,看著吧,總有青天換日月的時候,到時候你別後悔今日的決定就行!”
說完,人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丫鬟琥珀扶著自家大姑娘,有些看不下去了。
“大姑娘何苦來勸?沒得還惹一身腥!哥兒那樣子看著也不像是會聽勸的,各有各的命,您就別管了。”
謝雲岫此刻看著堂弟倔強的身影,眉頭蹙得厲害。
這讀書不讀書的,甚至都不是什麼要緊事了,他這張嘴動不動就妄言,只怕日後會惹出大麻煩來,所以心中想的已經是其他事情了……
“言盡於此,他既然下了決心不回頭,那我日後也不會再管就是!”
說完,就看了看衣裙邊汙了的一角,嘆息一聲便折返回了課堂。
她剛進門,就看到崔祖母來了。
調整好情緒,露出笑意這才趕忙走上去行禮問安。
“崔祖母安好。”
“怎麼跑出去了?”
崔女官拂了拂她耳旁的秀髮,隨後狀若無意的問了句,但眼神中卻多了些平日裡不曾見過的厲害。
謝雲岫心道不好。
這裡是崔家。
剛剛堂弟說的那些話,指不定已經傳到了崔祖母的耳朵裡,一想到她本來就是受太后提攜的身份,頓時覺得後背有些涼意。
“堂弟今日言語中有失禮之處,實屬年紀小不懂事惹出來的麻煩,崔祖母一片好心,先生因材施教都被這混小子給誤解了,所以我出去本想勸他回來的,奈何……他性子有些偏頗,所以……哎,雲岫實在是對不住,讓先生平白受這誤解了。”
謝雲岫打小就是個會護能忍的性子。
從前在家中是護著阿孃,護著大房上下的奴僕們,如今出了謝家那道門,又想護著堂弟,只可惜,謝雲潛並非阿孃和忠僕,並不將她的這份好意記掛在心上。
反倒是她這副表現被崔女官和薄雲先生看在眼裡,都起了對她的憐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