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納了藤姨娘入府後,他過上了神仙日子。
有人重視,有人關心,有人與他互訴衷腸,因此哪怕是二人一同走在家中,他都總是不自覺的將笑掛在臉上,而由此帶來的便是他對藤姨娘的信賴與依仗達到巔峰。
這天,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管事對於藤姨娘要大辦家宴的想法不是太認可,也就說了兩句勸誡的話而已,就被藤姨娘告到了謝二郎處,於是乎,這位管事就成了炮灰。
不得不打包行李,去了謝二郎在城郊置辦的莊子做管事。
一下子從頗有權勢的家宅管事變成沒什麼油水的莊頭,他自然是不服氣的,可又能怎樣?
於是有了這敲山震虎的事情後,謝宅上下都明白一個道理了。
若是得藤姨娘的眼,從此可在家中橫著走,若是與藤姨娘過不去,那麼好日子也就算過到頭了。
因此人人爭相去她面前爭寵獻媚,討好之態層出不窮。
在宣州過多了被人挾制,寄人籬下的日子後,突然這麼掌權,藤姨娘也是有些輕飄飄的自得了呢,所以愈發要辦個隆重其事的家宴,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乾脆就提議說道。
“二爺,這還是咱們在上都過得第一個年呢,要不去信問問公爹和婆母,若他們有時間也願意跑一趟的話就在這裡過年吧,一家子也借這機會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謝二郎有些不大情願,他如今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但他並不想家裡人知曉。
否則定是要招攬些難聽話來,比方說他是軟弱的慫蛋,比方說他是個不孝的逆子!
這些,可都是當初他從謝家離開時,雙親罵他的話,至今還言猶在耳……
況且他從小也不喜歡一家子熱熱鬧鬧的過年,因為那種時候只會顯得他愈發渺小和透明,他恨透了被人忽略的感覺,所以不願意。
“算了吧,當初我離開的時候雖然也是被潘氏脅迫,可到底是爹孃在就分家的,說出去確實不太好聽,他們二人一向極重孝道,對我定是失望透頂,眼下去信,來不來是二話,若真來了,咱們這個年恐怕也過不舒暢,還是再等幾年吧,等著風波徹底的過去了,你我二人若得個孩子,到時候藉著孩子的名義再請他們來,或許更合適些。”
他的話也有道理,藤姨娘沉思片刻便笑著同意了。
“還是二爺思慮周全,行,那今年就咱們一家四口過。”
一家四口,顯然是還有謝雲潛和謝雲深,提到這個,謝二郎就愁上心頭。
“哎,雲深還好些,雲潛自上次病了沒能去考那國子監的門檻試後,就不怎麼理人了,我去過好幾次,說了幾籮筐的話也未曾得到他一點回應,盼著這個年過完以後,他能想明白,到時候找個好些的先生或者書院,再好好讀上幾年,一樣有機會考中。”
藤姨娘眼睛鼓溜一轉,立刻就應聲說道。
“是啊是啊,雲深可是咱們家的長孫,他要是有出息了,下面的孩子就能有榜樣可學,也有靠山能依,我同二爺一樣都盼著他能想明白,早日走出來。”
“誰說不是呢?”
二人正說著呢,就見外頭的丫鬟秋雨走了進來,恭敬說道。
“二爺,姨娘,大爺來了,就在前廳呢。”
“大哥?他怎麼會來?”
謝二郎驚訝,自上回因和離一事他出走後,自己就只在四妹成親那一日見過他了,但話都沒說上一句,便又匆匆離開。
這次,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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