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清涼,街邊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時而拉得很長,時而又壓縮的很短。他想起了王雪燕溫柔的笑容,想起了她說“等我們結婚後……怎麼樣……怎麼樣”時閃亮的眼睛。難道這一切都是虛妄嗎……
午夜的寒風,吹得的他的頭腦變得異常的清醒。他打了一個冷顫,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王雪燕一定會來找他的,無論她遇到了什麼情況,一定會當面給他一個說法……
江春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腳下蹬腳踏車的速度也不自覺加快。
不就是失聯了兩個多月嗎?是自己太在意時間了,總覺得很漫長。耐心等待吧,他堅信王雪燕對他得感情是不可動搖的。況且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一切總要繼續,就像這輛永久牌腳踏車,不管多累,都得一直往前蹬,只要腳步不停,車輪就會滾滾前行,曙光總是在前面。
江春生感到了一種放下的輕鬆,車輪不知不覺中變得輕快起來。
次日上午9時許,江春生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裡,把桌上的書本移動了一下,拿過電話機開始撥號,隨著最後半圈轉盤“卡卡卡”的回到到原來位置後停下來,電話通了。
“喂!治江鑄造廠,請問您找誰。”電話裡很快傳來葉欣彤甜美的聲音。
“我是江春生。 ”江春生平靜的說道。
“江哥?! ”電話裡傳來葉欣彤條件反射般的驚喜聲,“我正準備下午打電話給你,和你約個時間,把兩個月的工資給你送過來呢。”
“最近我有點忙,就放你那裡吧。”江春生道。
“還放我這裡?9月份的工資,上個月我要跟你送來,你就要先放著。現在還放?你就不怕我不小心把你的工資給用掉了。——江哥,這個星期天我休息,準備進城辦點事,我順便幫你送過來吧。”葉欣彤著重強調了“順便”二字。
“用掉就用掉吧。——如果有需要你儘管用,真的!”江春生隨口回應,緊接著編了一個藉口,“這個星期天我要出去辦事。”
江春生握著電話聽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謝謝!只是……”葉欣彤的聲音輕得已經消散在電流聲中, 隨後便是一陣沉默。
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樣子——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低垂著,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電話線,或許還輕輕咬著下唇,一臉的失望。
"彤彤,我打電話給你,是想麻煩你一件事。"江春生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本翻開的《結構力學》上,黑色的鉛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江哥!你儘管說!"葉欣彤的聲音突然明亮起來,像被陽光突然照亮的溪水,歡快地跳躍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春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起八月份的那天晚上,葉欣彤在他家留宿,她向他談到田叔知道了給葉欣彤介紹當前這份工作的不是陳和平,而是他——江春生。
“我想請你有空去加工廠一趟,幫我找一下陳和平。”江春生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好啊好啊!我中午就去。”葉欣彤的回應快得幾乎要打斷他的話,“跟他說什麼你講。”
葉欣彤那種發自內心的雀躍讓江春生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又迅速被他壓了下去。
"哦!什麼都不用說,你就幫忙看看他還在不在加工廠工作就行了。"江春生轉動了一下身體,將背對著辦公室的門轉為了背對著牆。
"我明白了,你是想看他調走沒有,江哥!對吧。"葉欣彤的聰慧一如既往。江春生想起她總是能在他開口前就猜到他的想法,就像之前他冒充她的男朋友,去參加她的同學聚會,兩人總是很有默契。
"嗯!好久和他沒有聯絡了,我想了解一下他的近況。" 江春生表現出了對陳和平的關心。
"好!我中午就去。"葉欣彤重複道,聲音裡透著一種少女任性般的認真。
"不用這麼著急的,你明後天去都可以。"江春生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如果你在加工廠遇到了他,就把我這個電話告訴他,讓他在上班時間聯絡我就行了。"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葉欣彤似乎在記錄什麼。"記住了,江哥。"她停頓了一下,"你……最近還好嗎?"
這個簡單的問題讓江春生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想起來失聯的王雪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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