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推著腳踏車走出交通局大門時,冬日的陽光正好穿透雲層,灑在柏油路面上。他抬手看了看腕錶——十一點四十五分,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了。演講比賽結束後的興奮感還未完全消退,此刻,計劃中的另一件重要事情,佔據了他的思緒。
“去客運站找王麗潔吧。”他自言自語道,跨上腳踏車,朝縣城東南邊的客運站方向騎去。
寒風迎面吹來,江春生不由得縮了一下脖子。他想起半小時前,站在領獎臺上時,臺下那些讚許的目光和陳曉萱閃閃發亮的眼睛。但此刻浮現在腦海中的,卻是另一個日思夜掛的面容——王雪燕,那個留下一封訣別信就不告而別的初戀。
“王麗潔應該知道能打聽到王雪燕現在的工作單位。"江春生在心裡盤算著,車輪沿著柏油路快速的滾動,幾乎沒有什麼聲響。
縣客運站比想象中熱鬧了不少。臨近春節,來往的人流明顯增多。江春生把腳踏車鎖在站前廣場的停車區,快步走進售票廳。售票廳裡排著長隊,嘈雜的人聲中夾雜著嬰兒的啼哭和售票視窗機械的對話聲。
他的目光開始分別在三個售票窗口裡搜尋,很快在2號視窗,他發現了王麗潔熟悉的身影。她比二個月前見面時似乎略瘦了些,披肩的捲髮靠視窗的右邊,用了一隻漂亮的髮夾夾在了耳後。頭上的這隻髮夾正是兩個月前的那天晚上,江春生幫她買的。
王麗潔此時正低頭給一位老大爺出票。
江春生站在視窗旁邊等待,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他看著王麗潔,如果不是因為她們兩姊妹的髮型完全不同,江春生此刻真會產生她就是王雪燕的錯覺。
"下一位!"王麗潔清脆的聲音傳來。
江春生深吸一口氣,趁著老大爺離開的空檔,江春生對老大爺身後的一位正要發火的中年男人說道:“對不起!我不買票,就跟我妹妹說兩句話。”
中年男人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當王麗潔抬頭看見他時,眼睛瞬間睜大,手中的圓珠筆"啪"地掉在桌面上。
“姐夫?!”她的聲音裡滿是驚喜,“你怎麼來了?”
視窗外還有其他旅客等著買票,江春生不得不長話短說:“麗潔,我有事想請你幫忙。能出來說幾句話嗎?”
王麗潔看了看身後牆上的掛鐘,壓低聲音道:“現在不行,我們工作時間不能離崗的,還要半個小時後才到換班吃飯時間。什麼事這麼急?”
江春生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說道:“要不這樣吧,你一邊給乘客買票,我站在邊上跟你說兩句話。”說罷江春生讓出視窗位置。
“嗯!”王麗潔點頭,開始給中年男人售票。
“麗潔,我想請你幫忙打聽一下雪燕在省城的工作單位。”江春生隔著玻璃看著裡面忙碌的王麗潔道。
王麗潔的表情僵了一下。她盯著江春生看了幾秒,才輕聲說:“我已經好久沒有回去了,沒有我姐的任何訊息。”說罷她開始找錢,然後將車票和零錢遞了出來。
“等我回去後問問我爸,行嗎?”王麗潔繼續道,“下一位,到哪裡?”
一位中年婦女報了一個地方,把一張十塊的錢遞了進去。
“王主任肯定知道雪燕現在的工作單位。”江春生篤定的說道。
“是的!但是我爸什麼都不肯說,”王麗潔嘆了口氣。“不過……”她突然狡黠地笑了,“我可以幫你問問其他親戚。但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謝謝,太感謝了。”江春生如釋重負,“我不著急,有訊息你告訴我一聲就行。”
王麗潔點點頭,她一邊售票一邊擇機和江春生搭話。
她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我今天下午四點交班。晚上你有空嗎?陪我去百貨商場逛逛好不好?”
江春生心頭一緊。緊張了若干天,考試和演講今天終於完了,江春生今晚只想在家好好休息。同時,他又想起已經答應了朱文沁週六的邀約,還有對陳曉萱和周雨欣的承諾,這一個週末的活動已經排得滿滿當當。
於是,他委婉地拒絕,“麗潔,今晚恐怕不行,這幾天家裡有些事,下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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