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錄!》第95章 良策破局天地寬—2(2)

作者:曉河流星·5個月前

江春生從第一個問題開始講起——公共路網和綜合管線的規劃佈局是整個地塊開發的基礎,沒有這一步,後續建設必然亂成一鍋粥。他說得比昨晚朱一智講的更加具體,結合漁場的實際情況,用塗興民和李志遠聽得懂的語言,一條一條分析。塗興民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於永斌在旁邊也沒有閒著。他善於把專業的東西翻譯成實際利益的得失——修路要花多少錢,管線配套要花多少錢,這些錢如果由漁場自己出會是什麼後果,如果轉嫁給地塊受讓人又會怎樣。他扳著手指給塗興民算賬,每一筆都算得清清楚楚。

“塗書記,您琢磨琢磨,”於永斌指著圖紙上那些小格子,“按您這個方案,這一大堆小宅基地,賣了之後呢?買了地的老百姓蓋了房子,發現門口是泥巴路,沒有下水道,電線也接不進來,他們天天到漁場來找您。到那時候,您光是應付這些麻煩就夠您受的了。”

塗興民的眉頭皺了起來,李志遠也若有所思。

江春生又講到第三個問題——劃分過小的地塊必然導致需要大量的公共通道,這些通道不僅佔用了很多土地的使用面積。而且還要建設,修路,鋪管線、搞綠化都要花錢,這些投資,都需要漁場來掏腰包。這些錢需要有出處,就只能把這些費用,都轉嫁到地價裡面去,如此一來,必然會推高地價,而你們漁場,並沒有從中得到更多的增值空間。地價一高,最後的結果,就會出現土地無人問津,土地有價無市,變不了現。

最後,他指著圖紙上朱一智畫的幾條由南向北的切分線,“朱局長的建議是,依附207國道,由南向北切分大塊規整地塊。以地塊中間一百五十米處現有一條東西向的簡易路為界——這邊夾在簡易路和207國道之間的,算臨路地塊;簡易路另一邊到龍江港的,算裡側區域地塊。簡易路本身佔用的土地面積,由這六到八個地塊共同代徵,今後各自出資共同建設。”

江春生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正聚精會神的塗書記,繼續說:“臨路部分建議分成四塊,面寬九十米起步——漁場自己留一塊二十畝的,面寬就是大約九十米。剩下的再分成兩個四十畝加一個五十畝,面寬分別是兩個一百八十米和一個二百二十多米。這樣劃分出來,才像個樣子。地塊內的給排水、供電等管線,誰的地誰自己建,最後統一對接到207國道市政主管網。這樣一來,漁場不用花一分錢搞配套,轉讓掉靠國道的這四塊一百多畝地,就基本實現了補償安置資金的回籠,北邊的地,目前有人要就轉,沒有人要就還留著,反正已經沒有了負擔,那就是漁場的長期資產,等將來這塊地方發展起來了,再怎麼處理都已經是成倍的增值了。”

於永斌在旁邊適時補上一句,“塗書記,朱局長這個思路,說白了就是讓漁場把靠207國道地塊劃出幾塊大的拿出來轉讓變現,解決安置資金,你們場的那些職工可都在眼巴巴的等著拿錢呢。配套的事由各個地塊受讓人自己去解決。您漁場不用出錢、操心修路修管線。坐享路面一部分土地的增值,這是最省心也是最優秀的方案。而且說句實在話,這個方案才是你們漁場利益最大化有是最省事的方案。”

江春生點點頭,繼續說道:“朱局長一直是從城市發展規劃的大局出發,從企業和個人都得到良好安置,社會穩定來看問題的。今後這一片就是松江市新城區的組成部分,肯定會納入城市規劃統一管理。城市發展就是要拆零歸整,拆舊換新,整治髒亂差。如果這塊地方搞出這麼多私人宅基地自建房,就會留下巨大的隱患和矛盾,這無疑就是倒退。就像於總剛才說的一樣,你們一塊宅基地賣了三千,而留下的問題和隱患,恐怕花出去五千都解決不了。只要是稍微負責任一點的政府部門,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塗興民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盯著那張圖紙,目光在那些鉛筆線和小豆腐塊之間來回移動。李志遠也在旁邊沉思,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遠處國道上傳來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隱隱約約的。

終於,塗興民抬起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沉思變成了豁然開朗。他看著江春生,眼神里帶著由衷的佩服。

“江老闆,能不能冒昧問一句——你和朱局長,是親戚嗎?”塗興民斟酌著措辭,“我是覺得,如果不是關係很近的人,朱局長這樣的大領導,不可能費這麼多心思幫我們看圖紙、提建議。”

於永斌在旁邊笑了笑,“塗書記,您既然問到了,我就給您透個底吧。朱局長就是我們江老闆的岳父,還有他老爸,就是我們縣交通局的副局長。 ”

塗興民明顯愣住了,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臉上的驚訝轉為驚喜和敬佩,“哎呀!難怪難怪,江老闆,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啊。怪不得你能在207國道上幹這麼大的填土工程,原來背後有這麼大的後臺在坐鎮。”

他站起來,鄭重地握住江春生的手,“江老闆,請你務必幫我轉達對朱局長的衷心感謝。他給的這個意見太重要了,不僅幫我們規避了審批風險,更幫我們理清了整個地塊開發的思路。說實話,我們之前那個方案,就是辦公室裡幾個人拍腦袋想出來的,根本沒有考慮到後面那些配套建設的麻煩事。朱局長這幾條意見,每一條都點在了要害上,讓我們豁然開朗。”

江春生握著他的手,誠懇地說,“塗書記,我岳父也是希望漁場能把這件事辦好。他說,土地是不可再生資源,規劃一旦定了,幾十年都改不了。與其將來被動改造,不如一開始就想清楚、做規範。”

塗興民連連點頭,鬆開手,轉向李志遠,“李廠長,你今晚辛苦一下,把朱局長的意見整理成一個方案調整說明。明天上午我主持開場務會,專門討論這個調整方案。這事不能拖,越快定下來越好。今天到局裡開會,就是要求我們首先要做好職工安置,維護好社會的穩定,不能因為我們的基層工作失誤而搞出事來。”

李志遠已經拿出了筆記本,在上面快速記錄著要點。他抬起頭,認真地點頭,“塗書記放心,我今晚加班搞出來。”

塗興民又轉向江春生和於永斌,語氣鄭重地說,“於總、江老闆,我們明天就開場務會討論。一旦形成統一意見,立刻調整方案推進。到時候,我們一定兌現承諾——給你們第一個選擇地塊的權利。臨路最好的那一塊,不管最後是四十畝還是五十畝,由你們先挑。”

江春生和於永斌對視一眼,心裡都踏實了。有了塗興民這個態度,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兩人起身告辭。塗興民送到門口,又握著江春生的手,用力搖了搖,“江老闆,幫我謝謝朱局長。等土地的事定下來,我一定要親自登門道謝。”

江春生笑了笑,“塗書記客氣了。我岳父說了,這本來就是他分內的事。”

兩人上了麵包車。於永斌發動車子,駛出場部,上了國道。

“老弟,”於永斌一邊開車一邊笑,“你岳父這個金字招牌太好用了。你看見沒有,塗書記知道朱局長是你岳父以後,那個態度轉變的速度——從感激變成了尊敬,從尊敬變成了不敢怠慢。畢竟是他以後要把方案報到規劃局去審批的。而且,你的身後是實打實的兩個政府要害局的副局長。我們在他這裡弄一塊地下來,穩了。”

江春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魚塘,“主要還是意見本身好,換成是誰提的,他都會重視。我岳父這些意見,每一條都是實打實的專業判斷,跟是不是親戚沒關係。”

“話是這麼說。”於永斌笑著搖搖頭,“但要是換一個不認識的規劃局長,會花精力幫他研究方案嗎?會畫這麼多鉛筆線標註嗎?說到底,還是你岳父把你當親兒子看,愛屋及烏,才會對漁場的事這麼上心。”

江春生笑了,沒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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