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種子公司附近,江春生朝於永斌的“楚天科貿”門口瞥了一眼,沒看見那輛銀灰色麵包車,看了於永斌不在辦公室,便沒做停留。
過了襄松橋,又走了一小段,就接近那五十畝地塊了。突然,江春生髮現一輛麵包車停在地塊邊上,看輪廓像是於永斌的車。車外沒有人。走近了,果然是他的車,而且車上似乎只有於永斌一個人,坐在駕駛座上,側著身子朝北邊看著什麼。
江春生騎在南邊車道上,於永斌沒有注意到他。中間綠化隔離帶沒有過路缺口,江春生只能把摩托車停在路南側。兩人下車後,江春生牽著朱文沁步行穿過寬闊的路面,走到路北。
兩人到了麵包車旁,於永斌仍然側身望著北邊,連他們走到車邊了都還沒有發現。
“哎!老哥,看什麼呢?”江春生拍了拍車門,於永斌嚇了一跳,整個人猛地一顫。
“喲!巧了!你們倆怎麼也來了?”於永斌搖下車窗,一臉意外。
“文沁好久沒出門了,帶她出來轉轉。倒是你,一個人在這兒發什麼呆?”江春生說。
“我在想,這塊地今年是不是可以動一動了。你來得正好,咱們正好合計合計。”於永斌說著開門下車。他看了看裹得嚴嚴實實的朱文沁,又拉開中間的側門:“弟妹,你到車裡面坐。車裡面暖和。外面風大。”
“不用,我穿的多,不冷。我就在外面看看。”朱文沁笑著回答。
於永斌沒再客氣,關上車門,和江春生走到塘邊。
這塊地,因為去年江春生做過料場和攪拌水泥混凝土的後場,所以地表上還留著一層壓得頗為平整的混凝土和碎石。靠水塘的邊坡上,散落著一些廢棄的沙石料。水塘裡蓄了大半塘水,水深超過一米,水很清,清澈見底,能看見塘底成片的水草。
於永斌叉著腰,望了望塘面,又望了望207國道東西兩邊來往的車輛和行人,忽然正色道:“老弟,我在想,春節後我們是不是把這裡的門面房蓋一批出來。這條道現在寬了,來去車輛又多,是207和318國道唯一的一段合併路段。我們要是把門面蓋起來,肯定會有開飯店的、做過路司機生意的老闆來租。這一段交通方便,路邊有好停車,也適合做建材生意——木材、水泥、鋼材,放這兒正合適。房租剛開始可以定低一點,等有了人氣,再逐年往上漲。”
江春生沒有馬上接話。他回頭看了一眼朱文沁,問:“文沁,我們‘永春實業’賬上現在有多少錢?”
朱文沁正站在他們邊上看水塘,聞言轉過身來,不加思索的答道:“賬上有二十萬左右。都是這兩年收回來的門面房租金。除了給田叔和李叔發工資,基本沒有別的開支。錢都存著,沒動。”
“二十萬。”江春生重複了一句,心裡盤算起來。蓋一排門面房,面積、造價、工期都要細算。整條邊蓋起來應該不夠,不過,到了今年八九月份,環城南路那邊又可以收十來萬租金。
於永斌眼睛亮了:“二十萬夠不夠把整條邊都蓋起來?我們可以先不蓋二層,就蓋單層,將來有錢了再加層。先把骨架搭起來。”
江春生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能拍腦袋。老哥,你看這樣好不好?春節後我請我岳父幫忙安排規劃局設計所的人來現場看看,幫我們做個設計方案,我們算算賬,看到底要投多少,再定怎麼建,是今年就動,還是再放一年。”
“嗯,這樣最穩妥。”於永斌說著,朝襄松橋方向望了一眼,又道,“改天我再做做老李的工作,讓他把他那塊地上也建幾間門面房,兩邊連成一片,這街面就成氣候了。鑄鐵管市場年後很難有大的起色,讓他把手裡的閒錢拿到這邊來搞一排門面房出來,一本萬利,旱澇保收,比生產鑄鐵管穩妥多了。到時候這片一熱鬧,房子就都好租了。”
“老哥!我很期待你能說動李大哥。”江春生笑道。
“你瞧好了。”
“春哥,這魚塘空著是不是有點可惜呀?”朱文沁忽然插了一句,“放點小魚苗進去,讓它自己長。說不定明年就能長好大呢。過年的時候,還能撈幾條新鮮的大魚上來吃吃。”
“哎!弟妹這主意好!”於永斌一拍巴掌,“放點草魚、鯽魚,不用多,一個塘裡放個一兩百尾就夠了,讓它自生自滅。塘邊插塊牌子,寫上‘禁止垂釣’。我們天天從這條路上過,順帶就能照看。等魚大了,撈上來自己吃也行,送人也行。”
江春生笑了:“行,這事交給你於總去辦。買魚苗的錢,從公司賬上走。”
三人站在路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半個多小時。
風不大,三個人誰也不覺著冷。到了日頭偏西,於永斌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江春生說:“對了,治江鑄造廠今年的年終總結會,李大鵬定在臘月二十四小年那天下午。還是老規矩,我們上午就過去。那天我九點去規劃局宿舍區門口接你,別安排別的事了。”
江春生點點頭,順勢低頭看了看腕上的表——錶針快要挨著四點半的刻度了。他心裡一動:該去陪文沁上街買點東西的了,岳母還等著他們回去騰出手來做晚飯呢。
“老哥,我馬上要陪文沁去街上買點東西。我們就告辭了。”江春生朝於永斌拱了拱手。
於永斌笑著擺擺手:“去吧去吧,路上慢點。我也回去了。”他不再多話,轉身走向麵包車。很快,他啟動麵包車,打了把方向盤,順著270國道一路往西回公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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