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戰場核心地帶邊緣,風平安與靈汐並肩而立。
風平安一身黑袍,目光深邃沉靜,周身氣息內斂,與這片死寂的虛空完美相融。他身側的靈汐,身著緊緻貼身的黑色勁裝,將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戴著一副精緻的銀色半面面具,只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挺翹的鼻樑與線條優美的紅唇,清冷的氣質宛若冰原寒梅。
“靈汐,趙強和趙天宇死在我手裡,你說趙倫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風平安微微側首,聲音壓得極低,唯有身旁的靈汐能清晰聽到,語氣平淡無波。
“不知道。”靈汐聞言,秀眉微微蹙起,眼尾掠過一絲凝重,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趙倫心機深沉,無論他有什麼樣的反應,都不意外。”
頓了頓,她抬眼望向四周翻湧的虛空霧氣,眼神警惕地掃過暗處,方才繼續開口:“只要你我二人守口如瓶,他短時間內絕不可能知道趙強和趙天宇已經殞命,即便日後知道,也不會查到是你動的手。”
風平安輕輕頷首,眸光微沉,緩緩說道:“我並不是怕他知道,只是……”
靈汐不由得看向他,銀色面具下的眼眸泛起一絲疑惑,纖眉微挑,靜待他後續的話語。
來到虛空戰場不到一年時間,靈汐發現,身邊這個看似隨性的年輕男子,心思縝密,殺伐果斷,從不會做無把握之事,且底牌層出不窮,每每在絕境之中出奇制勝,諸多抉擇與做法都超乎預料。
他就像一個謎團,出身來歷成謎,種種能力更是匪夷所思,靈汐心中的好奇與日俱增,但她卻始終將這份心緒深藏心底,她明白,有些謎底,不必去問,只需靜待時間慢慢揭開。
風平安迎著靈汐疑惑的目光,沉默片刻,才繼續說道:“趙強與趙天宇的死,放在虛空戰場,或許掀不起半點波瀾,可對於趙家而言,卻是大事。趙強乃是大乘大圓滿境界的強者,即便整個趙家底蘊深厚,這般境界的修士也定然屈指可數,而趙天宇更是趙家的少家主,是家族未來的掌舵人,兩人隕落,對趙家的根基與權勢佈局,必然會造成不小的衝擊。”
靈汐安靜聆聽,並未插話,她瞭解風平安,絕不會無故說出這番話。既然他這麼說,定然另有深意。
果不其然,風平安的眼神變得更為嚴肅,周身氣息也凝重了幾分:“我在煉化趙強神魂、讀取其記憶時,得知了趙家的一些事情……其中就有趙家內部爭權奪利的一系列狗血事件。”
他的聲音壓的極低,“趙倫的父親,本是名正言順的趙家上一任家主繼承人,卻在繼承前夕,突然離奇失蹤,如同人間蒸發,遍尋無果,生死不知。此後,家主之位便落到了趙天宇的爺爺手中,待其退位後,又順理成章地傳給了趙天宇的父親,也就是如今的趙家現任家主。這位家主上位後,始終忌憚趙倫,生怕他伺機奪回屬於自己父親的家主之位,故而處處提防打壓,致使趙倫在家族之中處處受限,過得極為憋屈。”
風平安頓了頓,遲疑片刻,還是繼續說道:“更讓人唏噓的是,趙天宇的母親,當年竟是趙倫的摯愛……一朝情碎,權落他人,趙倫心灰意冷之下,才毅然離開趙家,來到這危機四伏的虛空戰場,一待便是數百年。”
“怪不得趙天宇那副德行,原來他父親……”靈汐聞言,忍不住冷聲說道。隨後她忽然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著風平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風平安,你怎麼這麼八卦?好像對這些家長裡短很感興趣似的?”
“我……”風平安猝不及防,被靈汐的這句話噎了一下,不由得有些窘迫,連忙解釋,“我不是八卦,我是想說……”
“我聽著呢,你慢慢說。”靈汐微微仰頭,語氣平淡,可清冷的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絲狡黠和得意。
風平安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她:“我是想說,趙倫主動來到虛空戰場,蟄伏數百年潛心歷練,從未返回趙家,修為只差一步便能達到大乘境巔峰,會不會是在忍辱負重,暗中積蓄實力,等待修為足夠強大之日,便重回趙家,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家主之位?”
“趙家誰來當家主,權勢如何更迭,與你我二人都沒有任何關係。”靈汐神色平靜,語氣中不帶絲毫情緒。
“誰當家主確實與我們無關,可你曾經說過,這世間有些修士,為了提升修為,為了追尋虛無縹緲的長生大道,可以不擇手段,泯滅良知!”風平安目光灼灼,語氣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確實說過。”靈汐眸光一凝,瞬間洞悉了他話中的深意,臉色徹底凝重起來,聲音低沉了幾分:“你的意思是,此前隘口屏障光幕被陰煞大陣侵蝕,而磐石營高層卻猶豫不決……你懷疑這件事與趙倫有關?”
“我沒有證據,也只是胡亂猜測。”風平安輕輕搖了搖頭,眉頭微蹙,“磐石營內雖然還有清平和白徵兩位強者參與決策,但趙倫身為營主,有絕對的話語權,所有決策最終還是需要他拍板……”
靈汐眉頭緊鎖,緩緩開口:“可此前攻打陰煞大陣,直至影煞尊主徹底隕落,整場戰事中,我們從未發現趙倫有任何異樣。甚至可以說,當時若非他及時催動自身領域,抵抗影煞尊主,為大家爭取時間,助你破開影煞尊主的‘煞籠’,我們恐怕早已全軍覆沒,更別提隨後破掉陰煞大陣了。”
“是啊……”風平安輕輕輕嘆一聲,眼神複雜,“或許是他偽裝得太過完美,隱藏極深,又或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胡亂猜忌……可若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靈汐陷入沉默,嗚咽的風聲響起,將此地的氛圍襯托得更加沉寂和壓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