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眸，脫口而出：
“你……你不能收走我的修為！”
大紅嫁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開口：“給我個理由！”
一句冰冷的詰問，頓時讓司徒和啞口無言。
但隨即，他原本渙散灰暗的眸子，驟然燃起近乎瘋狂的猩紅，所有的怯懦、惶恐盡數褪去，只剩下偏執與孤厲。他脊背緩緩挺直，再無半分卑微俯首之態。
“理由？呵呵呵……”
司徒和低聲失笑，笑聲沙啞破碎，裹挾著無盡悲涼與瘋癲，迴盪在空曠的虛空之中。
“你我之間，早已羈絆纏結，因果根深！我司徒和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拜你所賜！”
他死死盯住面前紅衣女子那雙淡漠疏離的紫眸：
“我忍辱負重，修暗黑功法，寧可揹負萬世罵名，棄盡正道榮光，所求從不是什麼登峰造極的戰力，更不是顛覆世間的權勢！”
他五指驟然攥緊，指節咔咔作響：
“我所求只有一個，那便是小師妹的回眸一笑，一念相守！”
話音落下，一直在遠處苦思對策的風平安眸光驟然一沉，他抬眸看著這個偏執到病態的大敵，心中竟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波瀾。
紅衣女子神色依舊淡漠如水，面容不染悲歡，看不出半分喜怒。
司徒和昂首仰望蒼茫虛空，聲如裂帛，似在質問天道不公，嘶吼著心中所有不甘：
“我困於兒女情長又如何？我執於一己私怨又如何？浪費了這一身暗黑之力又如何？這世間有人求長生，有人求霸業，有人求逍遙，為何我求一份圓滿深情就不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襲大紅嫁衣，語氣更加決絕：
“暗黑之力我可承，滔天罵名我可擔，萬世孤寂我可受！唯獨這身修為，我絕不能丟！”
“若無通天戰力，我護不住心中所愛；若無這身修為，我連站在小師妹身前的資格都沒有！”
他脖頸微揚，眼底滿是破罐破摔的瘋狂，“因果是你結的，力量是你給的，執念卻是我自己的，你若收回我的修為，便是斬斷你我的因果！”
最後一字落下，本就身受重傷、心神耗損的司徒和，又急又怒，胸口一陣劇烈翻騰，“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衣襟。
一陣罡風呼嘯而過，捲動他染血的衣袍，獵獵作響。
縱使身受重創、氣血飄搖，他的身姿依舊挺如長劍，眼底沒有半分悔意，唯有一往無前的痴絕與倔強。
大紅嫁衣靜靜佇立，望著眼前執拗瘋癲的司徒和，淡紫色的眸光微微閃動，平靜無波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細微的波瀾，不再是全然的淡漠與失望。
沉默良久，她才輕啟朱唇，聲音依舊淡漠，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罷了，你我因果未斷，你與此方天地的塵緣未了，我便給你個機會……你跟我走，待日後一一了結。”
一語落下，司徒和心頭的千斤巨石轟然落地。
他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眼底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虛脫與恍惚，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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