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中齊齊一凜,整個議事廳瞬間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凝上一層陰鬱。
他們早已知曉天機閣主關於天地大劫的預言,這些年藉著“百年天運”的福澤,個個苦修精進,盡數達到了返虛境巔峰。本以為修為大漲,手中便多了幾分抗衡浩劫的底氣,可聽完雲天這一番話,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寒意,原本的僥倖和些許希望,瞬間蕩然無存。
這幾年,司徒和在刻意隱瞞身份,只針對一些道侶的情況下,就將廣元大陸攪得人心惶惶,瀰漫著猜忌與恐慌。如今他身份徹底曝光,再無顧忌,極有可能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放眼天下,除卻風平安,再無一人是其對手。
而司徒和背後有那名紅衣女子為他撐腰,連風平安都不是那名紅衣女子的一合之敵。可以說,她就是這世上獨一檔的存在。
雖然那女子並未展露出太大敵意,而且聲稱二十年後絕不插手風平安和司徒和的恩怨,但她並沒作出其他任何承諾。況且她做出的二十年約定,也絕非信口開河,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沉謀劃。若是此女心懷叵測,僅憑她一人,便足以令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不安、焦躁和無力,在死寂的大廳之中緩緩蔓延。
良久,百花宮宮主花知薇率先打破沉寂:
“雲宗主,冒昧問一下,平安小友如今身在何處?”
“他?”雲天輕輕搖了搖頭,“自從小孤山遇襲,我告知他調查結果之後,就再沒有聯絡過。”
雲天望著眾人,聲音低沉而苦澀,“想來,他是顧及我這張老臉,不願令我難堪……所以方才我所說的一切,全是慧兒代為轉述給我的。”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長長吐出,繼續說道:“慧兒最後告訴我,風平安要帶著妻兒去調查尋找紅衣女子的線索,讓我不必擔心,二十年之內必定歸來……然後,就中斷了通訊。”
眾人聞言,彼此對視之後,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沒有人認為風平安是帶著妻兒倉皇避禍。一來眾人對風平安的性情多少有所瞭解,他絕非貪生怕死、拋卻大義、毫無擔當之輩;二來他的父母、姐姐尚留在此間,他絕不可能置之不顧;三來大劫將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普天之下又哪裡有真正可以藏身的地方?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雲天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神色鄭重無比:“諸位,二十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風平安去尋找線索了,我們也必須做點什麼!”
……
永珍煉妖殿內,一方丈許高的青銅祭臺靜靜矗立,絲絲縷縷的九階妖氣,如同墨色煙雲,不斷自祭臺縫隙之中溢散而出。
祭臺之上,風平安身體蜷縮,四肢抱攏,宛若一個怪異可笑的“巨卵”。周身混沌之力緩緩流轉,灰濛濛的光暈自他體表層層漾開。
混元功沒有任何品階,卻彷彿能夠相容萬法,最擅調和異種力量,化萬千洪流歸於混沌本源。與他可融萬族血脈、修萬族之法的混沌之體,相輔相成,簡直就是絕配。
他凝神斂息,小心翼翼牽引一縷墨色妖氣,緩緩引至身前。
剛一接觸,那縷妖氣便瘋狂侵入他的經脈,他渾身頓時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忍不住突突直顫。
他融合了妖祖玄冥骸的精血,而且體內的混沌之氣中也早已融合了玄冥骸的妖氣,按理說不應該有這麼大的排斥和反應。
可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這縷妖氣與之前他融合的妖氣相比,似乎蘊含著某種格外特殊、厚重悠遠的東西……
感受著這絲“異樣”,風平安心中瞭然,這定然是妖祖玄冥骸在登臨九階時所擁有的道韻力量。
他不驚反喜——
這,正是他想要的!
風平安在進入煉妖殿之後,就虛心向玄老請教仙力和元力的區別。
玄老雖只是殿靈,卻是閱歷極深的高階器靈,跟隨妖祖玄冥骸度過無盡歲月,見識廣博,甚至比生長於仙界的小饕還要更勝一籌。
玄老極其耐心地為他做了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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