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歲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沒有慌亂,像一顆已經被水洗過很多遍的石子:“你知道他在那兒等你?”
圓圓說“印章是葉家的,葉家的人都去過同一個地方。
葉明遠說過,那是一個沒有名字的地方,只有姓葉的人知道怎麼走。”
他把印章從口袋裡又掏出來,指尖在印章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口袋裡。
“但你不是姓葉的,你是姓安的,所以走法和他們不一樣。”
安歲歲蹲下來和他平視:“你知道怎麼走?”
圓圓看著他的眼睛:“印章的底部有一個缺口,不在字面上,在側面,不仔細看找不到。”
“那個缺口的方向就是路線。”
“葉明遠說,葉家的人從不記路,他們只靠那枚印章。”
“把印章的缺口對準地圖上那條線的起點,然後順著缺口的方向走就能到。”
他走下樓來,在安歲歲面前站定,把印章遞過去,安歲歲低頭看著那枚印章,他之前沒有注意到側面確實有一道極淺的缺口,藏在木紋裡,像一根被壓進木頭裡的頭髮絲。
他把印章接過來,按照圓圓說的方向,對準地圖上那條線的起點,缺口所指的方向和地圖的路線走向完全重合。
方警官的車已經在巷口等著了,引擎沒有熄,車窗搖下來,風從車窗灌進去把他外套的衣領吹得翻起來。
安歲歲走過來說。
“周海生已經出發了,我也要出發。”
方警官把車窗搖上去,在車內沉默了片刻,然後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我不攔你,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在白水鎮郵局附近的監控裡看到了第二個人。”
“不是周海生,是另一個,穿灰色外套,比周海生年輕,比你矮一些。”
方警官從手機裡調出另一張截圖遞給他,畫面上的人影比周海生模糊,身形偏瘦,從郵局側門方向穿過,像是剛從另一個方向過來,安歲歲把手機還給他。
“我認識這個背影,他在研究所門口出現過,也是穿灰色外套。”
方警官說。
“他昨天上午進了白水鎮郵局,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信封,塞進了外套內袋裡”。
安歲歲把地圖摺好放回口袋:“他也是去找那個地方的。”
車在省道上開了大約兩個小時,窗外的田野逐漸變成山丘,道路變窄,路面從柏油變成了碎石。
方警官開得不快,像是在等什麼。
安歲歲靠著車窗,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彎曲的線上,沒有說話。
他注意到地圖上的線條在某個位置出現了一段近乎平行的重影,像是畫的時候手被什麼干擾了,又像是刻意留下另一條几乎重疊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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