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急著把手抽回來,讓手掌停留在窄縫內部,感受著石面傳來的溫度。
石面比周圍泥土的溫度更低一些,像是一直接觸著地下更深處未被擾動過的氣息。
安嶼蹲在他旁邊,目光落在他探入窄縫的手腕上:“下面還有空間。”
安歲歲說。
“是。”
他沒有把整隻手臂都探進去,沿著石面邊緣摸了一遍,在底部摸到一處比邊緣略深的凹陷,像是被某樣東西長時間放置後留下的印痕。
那枚拼合好的鑰匙輪廓在掌心裡,但他把它握緊了,沒有放進那道凹陷裡。
“金屬齒痕與石質凹陷的匹配程度還需要再確認一次,才能決定下一步是放進去,還是先合攏它。”
圓圓從側後方走過來,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樹枝,末端削尖了,像是剛剛削好的。
他在安歲歲旁邊蹲下來,把樹枝的尖端沿著那道窄縫的方向探入,樹枝的長度剛好夠觸到凹陷的底部,沒有多餘的空間。
他直起身把樹枝放在旁邊的地面上。
“深度比看起來深,底部平整,邊緣的弧度與鑰匙輪廓的某個切面吻合。”
安歲歲把鑰匙輪廓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掌心裡攤開,沿著樹枝探過的方向再次比了一下,然後重新放回口袋。
他站起來,沒有再去動那道窄縫。
晚晚從屋裡走出來,在井沿旁邊停了一下。
“那根細繩的收尾方向被重新系過之後,你沿著它的指向走了一整遍,確認了它在每一處標記點上的夾角。”
安歲歲走到井沿旁邊,在那道鐵質壓痕前面蹲下來,沿著壓痕的走向用手指重新走了一遍。
“收尾的方向反了之後,繩結的指向從院牆轉回了地窖的入口,它在告訴我去哪裡找下一個標記。”
他站起來,穿過走廊,走進地窖。
煤油燈還亮著,他走到隔間牆根那兩處凹痕前面蹲下來,把手伸進第二處凹痕裡,那枚落葉已經被取走了,底部只有一道比落葉輪廓更淺的印痕。
他在那道印痕底部摸索,指尖觸到了一樣東西。
比落葉更小,邊緣更薄,像是被人順著凹痕的弧度塞進去的。
他用指甲夾住那件東西的邊緣,慢慢抽了出來。
是一根細長的金屬絲,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長度大約半指,兩端被打磨成圓鈍的形狀,表面沒有鏽蝕,像是被定期擦拭過。
他在煤油燈下把那根金屬絲舉起來,燈光從一側照過來,在金屬絲表面映出一段極淺的刻痕,不是文字,是一道弧線,和地窖牆根那兩處凹痕之間的間距一致。
他把金屬絲放進口袋裡,沿著臺階走回地面,在井沿旁邊蹲下來,把那根金屬絲放在鐵質壓痕的末端,讓它與壓痕的方向形成一道平行的延伸線。
晚晚從門口探出半邊身子:“你在地窖裡找到了那根線,它被放在第二處凹痕底部,用一枚落葉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