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感覺哲的行為會有什麼後果。”雅曼問道。
蘇少卿回過神,不再呼喚靈姨,專心跟著雅曼走。
“前輩,我依然認為,哲叔的行為依舊不可取。”
“其一,人心不一,歸順皆為畏威,而非服德。”
“今日各宗俯首,從來不是認可長淵宗的統領,更不是心悅誠服願意併入麾下,純粹是畏懼哲叔的殺伐手段、忌憚暴風雷霆。”
“各宗傳承數百年,門規,道統,修行理念根深蒂固,世代獨立自治,早已習慣割據一方,驟然被強行合併,宗門尊嚴被折,自主權被收回,看似全員歸流,實則人人心懷異心,表面聽從號令,背地裡必然陽奉陰違,暗中觀望,一旦哲叔的威懾稍有減弱,或是長淵宗出現半點破綻,積壓的宗門矛盾便會瞬間爆發,固定好的格局便會瞬間崩盤。”
“其二,宗門底蘊混雜,道統衝突難以調和。”
“青嵐閣擅長攻擊,殺伐突進,隱水宗擅長隱匿制衡,迂迴術法,天音堂擅音功淨化、心神道法,雲針門擅陣法醫道,幻影仙宗擅幻術潛行、身法詭變。”
“各大宗門修行體系截然不同,功法壁壘極強,數百年裡各成一脈,互不相容,如今強行歸一,統一歸管,按勞統分資源,看似規整,實則雜亂無章。”
“不同道統的弟子混雜聽命,功法衝突,修煉理念相悖,不僅難以互幫互助,融合變強,反而會滋生內部矛盾,拖累整體修行進度,甚至出現同門相悖,內耗不止的亂象。”
“其三,打壓宗門活性,斷絕良性競爭。”
“昔日白夜谷宗門林立,雖有摩擦內耗,卻也有良性競爭,各宗為立足發展,壯大底蘊,會潛心鑽研功法,培育新銳弟子,精進宗門秘術,彼此制衡、彼此精進,讓整片白夜谷生生不息。”
“如今全部歸一,所有宗門失去獨立發展的主動權,資源統一分配,事務統一管控,戰力統一排程,沒有了競爭壓力,各宗極易滋生惰性,不再苦心精進,不再銳意創新,只被動聽從長淵宗號令,淪為附庸工具,長此以往,白夜谷外無憂患,內無競爭,享盡安樂,早晚有一天自己就會崩潰。”
“其四,強權集權,積怨日久必生反勢。”
“黑山教覆滅的根源,便是強權霸道,獨尊己身,如今哲以同樣的絕對霸權吞併萬宗,雖初心是為終結亂象,可手段卻與昔日黑山別無二致。”
“一時的威壓可以鎮住所有人,可數十年,數百年之後呢,今日的俯首是無奈,明日的反叛則是必然,更何況黑山餘孽依舊在外潛逃,若是她在暗中遊走,挑撥離間,利用各宗心中的不甘與積怨,暗中串聯,煽風點火,等待時機,到時候,只需要一把火,就能燒盡整片白夜谷。”
雅曼聽完蘇少卿的話,頓時一臉欣賞的看著蘇少卿。
“不錯,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見識,一針見血,不過現在事已至此,你感覺該如何解決。”雅曼問道。
蘇少卿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知道,宗門林立,現在只怕已經有人開始抱團取暖了。”蘇少卿道。
“易水華和許風,最多再有一個雲鶴。”雅曼道。
“天音堂呢。”
“你沒看出來祖師也想統一嗎。”雅曼反問道。
“啊?可是祖師在大殿內可是反駁了哲叔啊。”蘇少卿問道。
“你在仔細想象祖師當時說的是什麼。”雅曼笑道。
蘇少卿回想了一下。
“三思而後行,祖師當時是在。”蘇少卿明白了什麼。
“天音祖師根本就沒想反駁哲,就按照當時那個情況來說,祖師雖然支援,但是也不能太明顯,要麼就像我一樣,什麼話都不說,但是釋玉和祖師的想法相反,祖師也只能說句模稜兩可的話,讓人挑不出來毛病。”雅曼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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