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傢伙說著，苦苦一笑，“想我前半生，也算是江湖上一號人物，當年，王劍通，我，還有你爺爺，三個人一起成名，號稱鬼術三傑，可你爺爺在無遮大會上揚名立萬。王劍通則成了掌門。而我呢？我什麼都不是，我心有不甘，尤其是在被王劍通刻意打壓之後，這種不甘就更多了幾分。我不服啊，那老妖怪，估計也是看出了我的不服，所以，利用了我。讓我，成了他的實驗品。”
林振南眨眨眼，“但是你確實由此功力大增。”
對方點點頭，“確實如此。”
林振南一側頭，“那你為什麼還要服食丹藥呢？你的本事，已經夠大了！那些東西對你來說應該沒有那麼大的用處吧？”
“的確如此。”
老頭兒點了點頭，“丹藥，對我實力的提升已經沒有太大用處了，但是，我需要那些東西，來壓制我身體的變化。”
林振南微微側頭，“啥意思？”
“從我修行這邪法之後，我的身體，開始逐漸屍化。我的血都是黑的，而且，惡臭難聞，表面上我確實實力大增，但是，我越來越發現，我開始逐漸地不受控制。怎麼說呢，我其實，早就已經不是人了。”
他搖搖頭，“我幾乎失去了作為一個人的所有喜好，飲食男女，皆是如此。換句話說，此時的我，就如同行屍走肉一樣，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變化就越來越嚴重，要不是用丹藥壓制我體內的變化，我怕是，已經連意識都要失去了。”
林振南抿了抿嘴，“這麼說，你還不如那個姓宋的，他似乎，找到了別的方法。”
“可能是吧。”
對方說完，一撇嘴，“姓宋的學的東西，是跟王劍通學的，他學的晚，可能，學的東西更好些。”
林振南輕嘆一聲，“其實，那天晚上，我知道你還沒死。你相信麼？”
對方一愣，緊跟著，一陣沉默。
林振南頓了頓，“你我之間，本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甚至，一點恩怨都沒有。說到底，你還是在太貪心了。”
“沒錯，我是貪心。”
老傢伙似乎並不想否認，苦笑著，繼續說道，“我與你為敵，其實，是出於嫉妒。”
林振南看傻子的眼神，“嫉妒？”
“嫉妒。”
老傢伙悠悠地看了林振南一眼，“我嫉妒你，命比我好。我嫉妒你，跟我走了完全不同的一條路。那《狂龍訣》不但是本門至高無上的秘法，而且，至剛至陽，我若有此等秘法護身，又怎至於落到如此地步？不過，要說起來，還是老九腦子靈，會玩兒啊！”
老頭兒提起了林九爺，表情有些複雜，“他其實跟我們一樣，同樣，被那個羅真人選中了。而且，他是第一個被選中的。當年，無遮大會召開之前，你爺爺，就跟羅真人有所接觸，你知道麼？”
林振南一時沉默，旋即抬頭，“然後呢？”
“那老傢伙，想要《大品金丹訣》，而你爺爺，想成名。他們倆，一拍即合，羅真人給了你爺爺一顆丹藥，並且，好像還傳授了他功法，你爺爺由此功力大增，在無遮大會上大放異彩。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在那個人的謀劃之中。只是，你爺爺為人機警，比我可強多了，他似乎，發現了這事兒有些不對勁兒，又或者，感覺到了的身體開始逐漸不受控制，因此，他拒絕了羅真人丟擲的橄欖枝。這在當時，看起來，怎麼說呢？簡直就是給臉不要臉！因為在當時，羅天教如日中天，那時候，天下間厲害的術士，誰不想拜入聖人門牆，得對方指點一二？可時過境遷，現在看來，你爺爺是對的！他看似愚蠢的舉動，於今時今日看來，才是人間清醒。”
對方臉上的苦澀更濃了幾分。
林振南沉默不語。
對方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來到這裡，是準備跟白自羨徹底撕破臉了。但是，我最後勸你一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跟那個傢伙撕破臉，他背後的能量，很大。”
林振南淡淡一笑，“我給過他機會，他自己不珍惜。我要是一退再退，恐怕也是不行。”
對方一聽這話立即抬頭看他，“這麼說，這個樑子，就算徹底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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