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們在一處農家院落裡,找到了情緒激動的林濤和他的一眾親戚。
看到我們和警察一起過來,林濤還以為事情有了轉機,激動地迎了上來。
“謝醫生!王所長!是不是查到那些刁民害人的證據了?我就知道我叔是冤枉的!”
我搖了搖頭,聲音冰冷刺骨。
“不,兇手,就是你叔叔自己。”
我將剛剛從王所長那裡聽到的協查通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為了多賺錢,他在藥材裡摻入工業新增劑,明知道那東西吃多了會死人,但他還是做了。現在,已經有三位老人因為吃了你叔叔賣的藥,死了。”
林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身邊的一箇中年婦女,應該是他的嬸嬸,此刻也崩潰了,嚎啕大哭起來:“我就勸過他啊。我說老林你不能幹這種缺德事。會遭報應的。他不但不聽,還罵我頭髮長見識短!這下好了......這下好了啊!報應真的來了。是天打雷劈啊。”
原來,家裡人不是不知道,只是選擇了沉默。
我看著癱軟如泥的林濤,心中再無半分同情。
我忽然明白了。
夔牛,或許根本不懂人類世界的商業欺詐,也不懂什麼叫發毒誓。
但它作為一個純粹的遠古生命,一定能感知到一種東西。那就是極致的惡意!
林衛東站在夔牛廟前發誓的時候,心裡想的,恐怕不只是壓價成功後的沾沾自喜。
他的心裡,還隱藏著一個用人命換錢的秘密!
莫非夔牛能像腦電圖一樣捕捉他的心理變化?
第二天,林濤和他的親戚們灰溜溜地被外地來的警車帶走了。
一場悲劇,就此收場。
直到此時,我們才真正準備離開。
這個小鎮,讓我們經歷了恐懼、憤怒、欺騙,也最終見識了何為真正的敬畏。
臨上車前,我還是沒忍住,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山腰上那座孤零零的夔牛廟。
這一次,我們的心中,不再只有對未知生物的好奇和對人性的複雜感慨。
更是對那個蟄伏在深潭之下夔牛,生出了無比深沉的敬畏。
對鎮上的人來說,我們只是來過又走了。
但我們帶走的,不是故事,而是真相。
而雷鳴鎮的傳說,將會繼續。








